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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画面还在重演。
袭野眼睛都红了,一根根掰开她弯曲的手指,将她推回车座,重新摔上车门。转头对着保镖大吼:“车窗关上。”
保镖很少见他疾言厉色,情况又这样危险,手忙脚乱半天才摸到车窗升降按钮。
车门已经锁上,安珏只能扒拉着车把手,眼看车窗一点点收上。
最后的最后,她听见了他的声音。
“玉玉。”
他第一次这么叫她。
过去那么多次,在小东巷,他干等在她的房间外面,眼巴巴地盼着她能开窗。
而这次,他说的却是:“不要开窗。”
安珏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经水渡化,他的神情比温柔更温柔。
像某年某月夜里的露水,打湿少年的短发。
他不再说话,人倒退着走了几步。但眼神中千言万语,安珏读懂了其中的意思。
过去都是她离开他,这一次,终于轮到他悉数奉还了。
而且她不是最爱算得清清楚楚么?
所以她几次离开,又回来。而他只有一次主动离开,却再不回来。
——好学生,这样配平的方程式,是不是也很公平?
两辆车从仓库驶出,却是南辕北辙。
安珏靠在车窗上,带血的手印抹在玻璃上,捧着天际一轮赤铜色的月亮。
依稀记得十年前,她也曾见过这样的月亮。
那时的他们还坐在老街,吃着一碗叫做人世间的麻辣烫。
可后来,他们的生活翻天覆地。
那些过去只能从电视上看到的传奇人生,原来真正经历下来,一点也不好。
安珏理解袭野的选择,却无法释怀和原谅。
回想他这二十多年的人生,小时候父亲选了哥哥不要他,长大一些了,母亲选择情人,丢下他。队友们为了自保,也可以背叛他。
就连安珏自己,也一再将他舍弃。
没人愿意从一而终地证明他也值得被爱,会被需要,没有地方可以容他休憩。
那他只能自我证明,只能找地方喘息。
唯有危险不会抛弃他,所以他才一次次饲身危险,争取更大的权益。
他能在庚泰立足,就是这么拼来的。而这次的事情,只不过是一切因果瓜熟蒂落,是覆水难收。
即将到达机场的时候,保镖收到通讯,蓦然刹车,毫不犹豫地将车调转方向,开往西港。
而车身绕过复杂的匝道,刚走上沿海的高速公路时,远方传来了沉闷的爆炸声。
西港有很多储油桶,一声爆炸又带动一声。
天际被血色舔透,边缘烧焦了,卷起深红的伤疤。
漆黑的海面怒号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