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不会信。但昨晚的事,错不在他。”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三步远的距离对视着,洞府里的空气像是被压成了一块透明的琥珀,人凝固在里面,动不了。
“我们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卫鸣说。
宁如没有回答,他当然听到了。从昨晚在主峰他就心神不宁,寅时末火候稳了他便往回赶,比平时早了一个时辰。
他站在洞府外面,禁制对他敞开,但他没有进来。
他听见了白玥的哭喘,听见了卫鸣沙哑的命令,听见了白玥用那种软得像水的嗓音喊“卫鸣”。他听得很完整,从头到尾,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我不会原谅你。”宁如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不是昨晚的事。因为你让他叫了你的名字。”
卫鸣的下颌肌肉猛地绷紧了。
他在白玥最脆弱最模糊的时候,让白玥喊出了自己的名字,那一刻他只是沉默地接受了那个本该属于别人的称呼。
“你想让他记住你,用这个跟他要一个以后。”宁如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洞府里骤然安静下来,两个男人隔着三步远的距离对视,没有人先移开目光。
宁如脸上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但他的风灵力在周身铺开了一层青色的屏障。卫鸣站在那片青色里,能感觉到风刃擦过自己脖颈时的凉意。
就在这时,榻上传来一声轻轻地呢喃。
两个人同时回头。白玥翻了个身,把脸从石枕上挪开,眉头轻轻皱着,像是在梦里感应到了洞府里紧绷的灵力对峙。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听不清是谁的名字。
宁如周身的灵力一瞬间散了,他走到榻边,用手掌覆住白玥的额头。体温正常,灵息平稳,只是神魂还在香的余韵里打转。
他收回手,把被褥拉到白玥肩上,将他露在外面的那截锁骨遮住。然后他直起身,没有再看卫鸣。
“你走吧。”他说。“趁他还没醒。”
卫鸣站在原地看了白玥最后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但他把它们全都压进了眼底最深处。他转身推开石门走了出去,脚步声沿着石阶往下,踩碎了一地青冈栎的落叶。
洞府里重新安静下来,宁如在榻边坐下,看着白玥的睡脸,看了很久。
晨光从石窗漏进来,落在白玥的脸颊上,他伸手把那缕光遮住了。白玥的睫毛动了动,往他手背的方向蹭了一下,像一只被光惊扰的猫在寻找更暗的角落。
宁如没有动,他就那么伸着手,替白玥挡着光,看着他睡。
白玥醒来的时候辰时已经过了大半。他睁开眼,后穴深处还残留着被反复撑开后钝钝的胀痛。
他看见宁如愣一下,坐了起来,被褥从肩头滑到腰际,低头看见自己胸口没有一寸是完好的皮肤,赶忙将被子拉了上来遮住。
宁如坐在榻边,手里端着一碗暗红色的药汤,还在冒着热气。
“师兄。”白玥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昨晚……”
他停住了。
他对上了宁如的眼睛,那双眼睛和平时一样温和,只有一种淡淡地近乎透明的疲惫。
“先把药喝了。”宁如把药碗递过去。
“我没受伤。”
“这不是治伤的。”宁如的声音很轻,“是化解残余香的药。沉易之之前开的方子,我加减了几味。”
白玥接过药碗的手指僵了一下。
“我问你一件事。”白玥把药碗放在膝上,碗里的药汤晃了晃,“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寅时末。”
“你听到了多少。”
“都听到了。”
白玥没有说话,他端起药碗把一整碗药汤灌下去。药汁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苦味充满了整个口腔,他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宁如接过空碗,递上水杯,白玥摇头说不用,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看着宁如。
“你有没有生气。”
宁如把空碗放在榻边,转过身面对白玥。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等自己的情绪能跟上理智。
“没有。”
“没有生气。”白玥又念了一遍。
“我进不来。”
白玥心口一紧,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里的深意,另一个更急迫的问题冲了上来。
“那个香,是谁点的?”
宁如看着他,目光平静。
“南宫曦。卫鸣替他认了。”
白玥闭上眼,一切都清楚了,香是南宫曦点的,卫鸣替他顶罪,宁如站在外面听完了所有。他这个师兄,在短短一个黎明里,承受了全部。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这团乱麻中暂时抽离,看向宁如。
“什么叫进不来?”
白玥还是没有完全听懂。禁制是宁如亲手设的,风灵根的灵力波动和洞府禁制同源,不可能进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