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赵逸飞家的阳台没有封窗,天色渐暗,能看见栏杆里面放着几个花盆,看不清是什么品种的绿叶子飘飘摇摇。
赵逸飞还是挺喜欢花的,他妈妈苏老师就爱种花,原先的家里布置得像个小花园。钱闰漫无目的地回想着。
三分钟、五分钟……钱闰关了车里的交通广播,又等了五分钟,楼上的人家还是没有动静。
——赵逸飞不会是晕过去了吧。
钱闰脑子里弹出一个让他心惊肉跳的想法。
钱闰一把摸到了自己的手机,打算给赵逸飞拨过去。
可如果接通了他该说什么?钱闰骤然停住手,难道质问赵逸飞为什么回家不第一时间开灯吗?
如果赵逸飞真是晕倒了呢?那他这通电话打出去也没用。
钱闰想起赵逸飞摇摇欲坠的身体,在他掌心颤抖、单薄的双肩,想起他那个荒唐的论断——赵逸飞哪里会照顾好自己?一个小时前他还像个傻瓜一样坚定不移地打算冒雨骑自行车回家呢。
他分明还是个任性的孩子。
钱闰就这样被自己说服了,又一次从车里冲出来,一头扎进了赵逸飞家的单元楼。
楼道里很黑,散发着刺鼻的霉斑味,钱闰三步并作两步往上跑,声控灯也不灵,没一个为他服务。
楼梯上至少没躺着赵逸飞。钱闰又想,他要是把自己关在门里面晕倒了怎么办?他还不知道赵逸飞家是哪一户。
等钱闰一脚跨过楼梯转角,来到赵逸飞家所在的四层时,他先是长舒一口气,接着惊觉已经什么都来不及后悔了——
门开着。
赵逸飞就站在正对门口的厨房里,脱去了被打湿的衬衫外套,只穿着一件配发的黑色t恤,左手臂还搭在胃上捂着,右手缓慢地翻炒着锅里的菜。
他还真是回家第一时间没有开灯。
钱闰愣怔的片刻,赵逸飞就已经转过头来看见了他。
赵逸飞很惊讶,看样子一点想象不到钱闰会出现在这里。
“有、有事吗?”赵逸飞微微歪了下头,想要确认他看到的是不是钱闰,这又是不是他的幻觉。
钱闰现在掉头走也不是,只好上前了两步,尴尬之余问道:“你……不开灯吗?”
赵逸飞也没对他的避而不答发出疑问,只是环顾了屋子一圈,说:“还行,天没黑透,还能看见。”
“要进来吗?”赵逸飞一边说着,一边举着锅铲走出来,拉开了客厅的灯。
这房子用的竟然还是拉灯绳的白炽灯,钱闰再一次感叹。
也许是看见了赵逸飞脸上的一丝期待,钱闰犹豫着还是从门外走进来。
赵逸飞的家在灯下终于展露无遗,干净得几乎可以称得上清寒。
“怎么不关门……”钱闰又颇有些心虚地问。
如果不是赵逸飞不关门,他也不会这么轻易被发现。
“下雨了,开着门透气,凉快点儿。”赵逸飞回到了灶台前,说着朝外面阳台望了一眼。
“这不是有吊扇吗?”钱闰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这样省电。”
钱闰第一反应以为他在开玩笑。下一秒,钱闰灵光乍现地想到,不会没开灯也是为了省电吧?
“发烧了,把阳台门关上,也别贪凉吹风了。”钱闰叮嘱他。
赵逸飞点点头,说:“炒完菜就关。”
钱闰经他提醒看了看,这厨房也没有油烟机,全靠穿堂风往外吹。
“你要一起吃点吗?”赵逸飞关了火,客气地问了一嘴。
钱闰下意识去看赵逸飞炒的什么菜——清炒豆芽,倒出来连半盘都没装满。
“少了点儿……你要吃的话,阳台上还有生菜,可以再炒点。”
赵逸飞给他指了指,钱闰这才看清楚花盆里飘逸的绿叶子,原来是生菜。
赵逸飞手边的锅里还有一碗白粥,加起来就是他今天的这一顿晚饭。
难怪他会这么瘦。
赵逸飞做饭的手艺其实相当不错,钱闰想,这种技能也不该有什么退化的空间。或许他是因为病了没胃口,或许是因为没力气,可钱闰嘴角还是向下撇了撇,想告诉他别这么敷衍自己。
“你吃食堂也比这个强啊。”钱闰皱着眉道。
赵逸飞认真跟他解释:“下雨了,想早点回来,不然就吃食堂了。”
钱闰又瞥了眼他那个“客厅”,除了一把椅子,或者说是个马扎更贴切,什么都没有。
“也不弄个家具,你就站这儿吃饭啊?”钱闰都替他累得慌。
赵逸飞无所谓道:“反正是租的。”
连这么个破房子都还是租的——钱闰实在忍不住双手向后捋了捋头发,借此平复内心受到的冲击。
“你也太节俭了吧,赵支队。”钱闰瞧着他。
似乎这个称谓让赵逸飞听出点挖苦的意思,他略显尴尬地呵了一声。
钱闰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