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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萧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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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条

宋家二房的名声轰然倒塌,如同在平静的河湾村投下了一块巨石。

激起的涟漪,裹挟着各种情绪,冲刷着每个人的心岸。

宋建业家彻底失去了往日的体面,门户紧闭,死气沉沉。

开除的阴影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宋建业的头顶。

学校那边风声鹤唳,据说公社教育组已经派了人下来调查他生活作风和品行不端的问题。

他整日窝在昏暗的堂屋里,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曾经精心打理的头发油腻地贴在额头上。

桌上堆满了空酒瓶,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和一种颓败的酸腐味。

他不再踱步,只是瘫坐在破旧的藤椅里,眼神空洞地望着房梁,或者死死盯着虚空,里面翻涌着不甘、恐惧和滔天的恨意。

“举报的人…到底是谁?!” 这个念头如同毒虫日夜啃噬着他。他像疯了一样在脑海里复盘:得罪过谁?谁有可能看到?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范围太大了!村里识字的人不少,会写字的半大孩子也不少!他试图从老赵这条线倒查,但老赵自己都栽了,根本说不出所以然,只含糊说可能是村里人传出去的。线索彻底断了。这种找不到仇人,只能被动承受毁灭的感觉,比公开处刑更让他煎熬。

他恨那个举报者入骨,却又像对着空气挥拳,无处着力,憋屈得几乎要爆炸。

偶尔酒劲上头,他会猛地砸一下桌子,发出沉闷的响声和含糊不清的咒骂,惊得缩在角落里的宋国俊一哆嗦。

王翠花被拘留放出来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往日的泼辣蛮横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神经质的呆滞和易惊。

她变得沉默寡言,眼神发直,常常对着某个地方一坐就是半天,手里无意识地搓着衣角。

家里稍微有点大动静,她就吓得浑身一颤,像受惊的兔子。

她不再张罗家务,灶台冰冷,屋里灰尘堆积。

对儿子宋国俊,她似乎也失去了那股不顾一切的护犊之心,只是偶尔用空洞的眼神看他一眼,喃喃自语:“完了…都完了…”。巨大的打击彻底摧毁了她的精神支柱,她从一个极端滑向了另一个极端。

宋国俊从县城名人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笑柄。

“草包”、“买名额的”、“考场吐了的那个”成了他撕不掉的标签。

他不敢出门,怕看到别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和听到那些毫不掩饰的嘲笑,整日蜷缩在自己那间小屋里,蓬头垢面,眼神畏缩呆滞。

重考当天的噩梦反复在他脑海中上演,呕吐的感觉仿佛还堵在喉咙口。

巨大的羞耻感和前途尽毁的绝望,让他彻底封闭了自己。

吃饭时,王翠花特意给煎了鸡蛋盖在瓷实的米饭上放在他门口,他有时吃两口,有时干脆不动。

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像一棵被霜打蔫了的野草。

他也不敢再幻想什么县城工作,连村里同龄人的眼光都承受不起,未来一片漆黑。

宋和平依旧每天按时下地干活,侍弄庄稼。

锄头挥得依旧稳当,脚步似乎也轻快了些。

饭桌上,他的话似乎比平时多了一点,偶尔会跟张英英聊聊地里的墒情,或者村里无关紧要的闲事。

当听到关于二房最新的惨状时,他会沉默片刻,然后深深地扒两口饭,含糊地“嗯”一声,但那紧锁了许久的眉头,却在不经意间舒展了许多。

他看向张英英的眼神,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安心,仿佛这个家,终于摆脱了长久以来悬在头顶的阴霾。

张英英是最平静,也最该平静的人。

她照常操持家务,喂鸡喂猪,洗衣做饭,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

只是灶膛里的火似乎烧得格外旺。

晚饭时,破天荒地多炒了两个菜——鸡蛋炒了一盘金黄的葱花蛋!和牛肉炒青椒外加一锅鱼汤豆腐,香气弥漫在小小的厨房里。

她还特意多焖了米饭。吃饭时,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鸡蛋和肉往孩子们的碗里多拨了一些。

自己低头慢慢吃着,嘴角却噙着一丝极淡、极快消失的笑意。那是一种大仇得报、巨石落地的畅快,一种孩子扫清障碍后的安心。

她庆祝的方式,就是让家人吃上一顿好饭菜。

宋老头和刘氏,心情非常复杂。

宋老头蹲在老宅门口的石墩子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了疙瘩。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很难看。

“丢人!丢尽了老宋家的脸!” 他低声咒骂着,既骂老二的不争气、走歪路,也骂这桩丑事让他这个当爹的在村里抬不起头。

他对宋建业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对这个最有出息的儿子寄予厚望,结果却摔得最惨。

他更心疼那些送出去的礼打了水漂,还惹了一身腥。

他对二房,忽然有了点嫌弃,觉得他们成了家里的污点。

刘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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