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到。”
陆茗回复:“好。”
几乎在他发送的同时,另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挤了进来。
没有署名,但陆茗瞬间从原主的记忆里认出了那串数字。
属于周邵。
短信内容很短:“陆茗,我们谈谈。”
陆茗看着这六个字,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他直接长按,将这条短信连同这个号码,一起拖进了黑名单。
接着,他点开微博,忽略所有喧嚣,只编辑了一条极简短的动态:
“茶道漫漫,静心而行。多谢诸君今日相伴。下次直播,暂未定,静候茶缘。”
他知道,真正的路,从这一刻,才算是真正开始。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医院冰冷的走廊里,周邵盯着手机屏幕上“消息未送达”的提示,脸色在昏暗光线里,阴晴不定。
街上车还不多,云压得很低,贴着楼顶。
要下雨了。
陆茗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脸色白得像纸,眼底有淡淡的青影。
他凑近看了看,用手指按了按眼眶。
没用。
皮肤下透出的憔悴,按不回去。
他换了身干净衣服,煮了碗白粥。
米是昨晚剩的,水放多了,煮出来稀得像米汤。
他盛了一碗,慢慢喝下去。
胃里有了点暖意,但心口的痛没轻。
八点四十,手机响了。
顾擎昀发来消息:“到了。”
就两个字。
陆茗穿上外套,拿起木匣,下楼。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小区门口。
车看起来低调,但懂的人能看出不便宜。
车窗降下一半,顾擎昀坐在驾驶座,穿着深灰衬衫,没打领带,袖子挽到手肘。
“陆老师,早。”
他看见陆茗,点了点头。
“顾先生,早。”
陆茗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内很干净,有淡淡的茶香混着皮革味,座椅软得刚好。
“早饭吃了吗?”顾擎昀问,发动车子。
“吃了。”
“吃的什么?”
“粥。”
顾擎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车平稳地驶出去,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车内很安静。
陆茗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他悄悄调整呼吸,想把心口那阵紧过一阵的痛压下去。
但顾擎昀还是察觉了。
“很难受?”他问,眼睛看着前方。
陆茗沉默了一会儿:“有点闷。”
顾擎昀打了转向灯,车子拐进另一条路:“医院不远,十分钟。”
陆茗闭上眼。
黑暗里,心跳声更清晰了,咚咚咚,撞得耳膜疼。
车停了。
陆茗睁开眼,看到一栋白色建筑,门口挂着“市第一医院心内科”的牌子。
两人走进医院。
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陆茗皱了皱眉。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穿病号服的,有穿白大褂的,神色匆匆。
顾擎昀显然提前安排好了,直接带他上了五楼。
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等在办公室门口,五十多岁,戴眼镜,看起来很温和。
“顾先生。”医生迎上来。
“陈主任,麻烦。”顾擎昀说,侧身让出陆茗,“这是陆茗。”
陈主任打量了陆茗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你就是昨晚直播点茶的那个年轻人?我太太看了,一直夸你厉害。”
陆茗微微颔首:“过奖了。”
“进来吧。”
检查做了将近两个小时。
心电图,心脏彩超,血液化验。
陆茗配合地完成每一项。
最后陈主任看着检查报告,眉头皱得很紧。
“情况不太乐观。”他放下报告,看向陆茗,“你以前知道自己有心脏病吗?”
“知道。”
“那为什么断药?”陈主任指着报告上的一项数据,“你的心功能指标很差,必须长期规范用药。断药很危险。”
陆茗垂下眼睛。
“……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