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毓提着裙裾一路狂奔, 胸腔里的气息灼热得像是要燃起来,直到抓住虞珩的手,才猛地刹住脚步。
万万没想到竟会在这僻静巷口与他不期而遇。这简直是瞌睡遇上了枕头, 老天爷亲手送机缘!
平日里他就像被亿万星尘簇拥的恒星,周身裹着无形的屏障,若非传召,根本难以接近。
而今夜, 他只着一身素衣服, 没带威严仪仗,连随身的内侍与护卫都遣散得干干净净,就像个寻常世家公子, 孤身走在夜色里,触手可得!
这样的机会,稍纵即逝, 她怎能错过?
“谁!”虞衡手腕一翻,闪电般反扣住她的手, 指节用力, 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另一只手如铁钳般探来, 精准掐住她的脖颈, 稍一用力, 将她拽到身前。
远处的灯笼被夜风吹得摇晃, 昏黄的光晕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光影游移间,那双墨色眼眸深不见底。
他明知是她, 在这路口徘徊半晌等的就是她, 当她真的出现,恼怒甚至憎恨还是占据了上风。
指尖下的脖颈纤细脆弱,稍一用力便能了结一切。虞衡的眼神冷得像冰, 心底有个疯狂的念头在叫嚣:掐死她,一了百了。
现在他终于知道了,她口中那些炽烈的爱,全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她从来没有爱过他,从始至终,他都只是她用来攀附、用来掌控人生的工具。
她毫不吝啬地赞赏,是虚伪的奉承,分文不值,人人可得!
而她的关切,都是手段,连这个初识的阿哲,也能得到她细致入微的关照,生怕人家受一丁点委屈。更可悲的是,她在陌生人面前展露真实自我,却在他面前遮得严严实实。
最令他无法忍受的是,他从来看重德行,最讨厌虚伪狡诈之人,却被这个最虚伪的女人,搅得喜怒不能自控,欲远离却不自觉靠近。
她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但是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惊喜和兴奋的光芒,好似在说:是我是我啊,殿下你好好看看我!
往常每一次这般被他粗暴对待,她眼里总是盛满了惶恐,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脸上却挂着无懈可击的温顺讨好。可今夜,一切都反了过来。
看来她的确很高兴见到他。
但肯定不是因为日思夜想终于得见——冷落她这几日,除了那晚蔺芝和出现,令她感受到了危机,偷偷来查探情况,根本没有过一次,想方设法接近他!
她高兴,纯粹是因为,此时遇到他,是她最后一次努力的好时机!
而她所谓的努力,想必还是那些虚伪至极的手段。
虞衡越想越恼火,越想越难堪,冷着脸松开手,顺势往后一推,一脸嫌恶道:“离孤远点。”
但这只手来没来得急落下,就被她抢先握住。
“松开!”
“殿下……”时毓不仅不松,还扑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胳膊,声音又软又急得央求他:“奴婢不是要纠缠殿下,只想求殿下保护奴婢,奴婢害怕。”
新花招?
虞衡冷眼瞧着,带着一丝嘲讽:“怕什么?”
时毓疯狂腹诽:果然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和阿哲比,这货实在太难接近了。当然,在他眼里,自己和蔺芝和也有云泥之别,原先他看自己只是不顺眼,现在已经是厌恶到肢体排斥、说句话都要应激的地步了。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能放过他!
她拿出毕生积累的全部茶力,挤出两滴眼泪,嘤嘤泣诉:“殿下,奴婢方才在巷口遇到了几个泼皮流氓,他们……他们不仅要劫财,还想对奴婢图谋不轨,奴婢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殿下了,好生绝望!”
虞衡喉间溢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那你是如何摆脱他们的,财色两失了?”
时毓赶忙摇头:“那倒没有。奴婢斗胆,借了殿下的势,恐吓他们说,奴奴婢是殿下放在心尖上的人,若是他们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殿下必定会将他们挫骨扬灰!他们一听殿下威名,屁滚尿流得跑了。”
若不是亲眼见证全程,虞衡只怕难以想象这个女人睁眼说瞎话的水平这么高。
他上下扫了她一眼,毫不留情地贬低道:“能相信这样的鬼话,这群流氓不是瞎了眼,就是蠢如猪。”
时毓讪讪松开手,干笑两声:“殿下明察秋毫,一下就戳破了奴婢的痴心妄想。奴婢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哪敢吹那么大的牛。其实奴婢什么也没说,撒腿就跑,幸亏我跑得快,暂时甩脱了他们。”
说到这里,她又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拉着他的衣袖轻轻摇晃,哀求道:“但不知,他们是否还尾随着,求殿下庇佑奴婢……”
看她如此绞尽脑汁地圆谎、曲意迂回地讨好,虞衡实在厌烦,却不经意想到偷听来的两句真话——
‘我这人自大的要命,要不是被打击的实在没自信了,绝对不会承认我不行。’
‘我想最后努力一次,如果还是不能重获殿下的喜爱,就认输,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