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 将她囚在宫
明容与他对视一瞬, 她无法分辨出对方眼睛中的情绪,到底是呼之欲出的欲望,还是别的她猜不懂的意思, 只好迅速地垂下眼睫。
盯着书案上为萧韫抄写的佛经, 她的心砰砰乱跳起来。
如果当真是前者, 她应当怎么面对?
是该抗拒, 还是该半推半就?
对方如今是皇帝, 若是强行抗拒,对她而言,根本没有这个可能。
可半推半就么?她同样做不到。
她的确太累了, 想找个大树依靠,想不再回到从前那样战战兢兢、艰难求生的日子, 可无论如何,这个人都不能是眼前之人。
若她当真默许了对方的越界,他现在觉得新鲜,可以后的若千年呢?对方还是她名义上的兄长, 兄妹相|奸,任谁看来都是肮脏不堪的事情。
更何况在世人眼中, 卫观澜又是品行高洁的君子,他也绝不会将此事搬到明面上。那么他口中的不会接别的女子入宫, 便只是一句空话。
对方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若是腻了、倦了,随时可以全身而退, 另娶她人、另立新后,甚至三宫六院,但她不能,一旦选错了, 就是万劫不复。
卫观澜见明容久久不回答,只是盯着书案上的佛经发呆,于是唤了一声:“小九?”说着朝前伸手,想要将明容的手笼在自己掌心之中。
明容余光瞥到对方靠近的指节,迅速将手从书案上放下,缩回袖中,规规矩矩地搁在膝头。
卫观澜的手滞在了半空,他怔了下,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只问她:“方才是走神了?”
明容轻轻应了声“嗯”后,仔细斟酌一番,还是装作没有听懂,“我知道。”
卫观澜听见她这样说,眉梢漾上一丝愉悦,对于明容方才对他接触的躲避,也只当是女儿家在害羞,也没放在心上,想着到底是自己从前太过冷漠,如今主动一些便好了,欲伸手将女娘揽入怀中。
然而明容接下来的话,他万万不曾想到。
明容沉吟一声,道:“昨日,九江王等逆贼逼宫之时,皇兄之所以不在,是去了长干寺行皈依礼,这件事我后来听别人说过了,皇兄如今虽是一国之君,但若无心凡俗,之后从旁支过继,江山倒也后继有人,不接旁的女子入宫,不近女色,恪守佛法,倒也说得通,毕竟,西域那边,好像也有一些出家人做王上的。”
卫观澜的眸色骤然冷下来。
他以为自己暗示得已足够明显,但到底又是哪句话、哪个字,让明容将他的意思误解成了这样?
他望向明容,问道:“小九,你以为我昨日临时匆匆下山,当真只是怕那群乌合之众篡位么?当真与你无关么?”
明容垂着眼不看他,语气平静地回答:“我知道,皇兄对我这个妹妹怀有关照之心,也多谢皇兄昨日能救我于水火,皇兄之恩德,我铭感五内。”
卫观澜沉默片刻,换了个方向问她:“那你呢?之后打算怎么办?”
明容回答得温吞,“之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虽然身份尴尬,但世上总归还是有一条路让她走的。
卫观澜耐着性子,“如今你已不是有夫之妇,是打算与你从前说的那个心上人再续前缘?”
明容心底一沉,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这当然不能。
卫观澜靠近她一些,摆出一副友善兄长的模样,问道:“对方是哪家的郎君?现下是否婚配?你若有意,我如今是天子,也可下旨为你们赐婚,也算了了你之前的一桩心愿。”
当然,只要知晓对方是谁,明日那个男人就会被他调出建康,此生都不要再想回来。
察觉到了明容会说什么,他又补充一句,“如今萧韫已经离世,你也不必像之前那样,拿他出来挡我这句话,我知道,那个人不是萧韫。”
明容原本要说的话被堵了回去,她只好悄悄往旁边挪了挪,闷声道:“不是他,但我也确实没有所谓的心上人,”她停顿片刻,道:“从前少不更事,也没怎么接触过外男,错把一时的欣赏,当作了仰慕而已,至于他如今怎样,与我也早已没有干系。”
卫观澜眉头紧锁,将信将疑地看着她,看着她有意拉开距离的动作。
明容轻叹一声:“更何况,如今韫郎尸骨未寒,我作为他的未亡人,甚是伤怀,也没有心情再提这些事。”
卫观澜听见“未亡人”三个字,目光从她白净的脸颊移到她发髻上簪着的那朵白花上。
女娘今日已换上了斩衰的孝服,上衣下裳均以粗布制成,边缘未经任何修饰,发髻只简单以两根简单的银簪绾着,别一朵白色小花。
很明显,是妻子对丈夫的哀悼礼节。
也意味着,萧韫生前,她是他最亲近的人。
卫观澜既悔且妒,因为明容本不用这般,若非自己当初将她送入宫中。
若是他当时将她留在府中,以明容从前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