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
景亦用力攥着他的手,脸烫得像个熟透的莓果,嗓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你别看了,真的没什么好看的。”
徐行抽出手,将手机放到一旁,说:“好,我不看。”
还没等景亦松一口气,又听他道:“你告诉我,你发了什么信息。”
景亦震惊地看着他,险些以为自己听错。
在他的视线中,她的脸色从红转白,景亦憋了半天,慢慢说:“也不是多么重要的消息,你还是用手机看吧,我要回房间了。”
景亦回到卧室的时候,心脏依旧咚咚跳着。
他分明是看到了那条消息,却还要逼着她剖开心思。
景亦缩在被子里闭眼,躺了大约半小时,身后的床垫才陷下去。
她睡不着,在床上越躺越躁,索性坐起来喝水。
她倚着床头,不经意地瞥向一旁的男人。
他睡相很好,睡衣一丝不苟地贴在身上,那张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脸依旧冷硬疏离。
怎么会有人睡觉时也蹙着眉?
景亦放下水杯,慢慢地凑过去,想看清他是否真的在皱眉。
她的手枕着床单,上半身探过去,目光细细扫过男人的脸。
景亦想起结婚以前他们还是两个陌生人,只是那次在停车场差点追尾他以后,他们碰见的次数逐渐频繁。
她怕得罪他,怕他想起她闯过祸,可生活在和她玩红车效应,景亦越是想躲着他走,她就越能注意到徐行,甚至坐个电梯都能遇到他。
那时的景亦大概永远也不会料想到,她会和这个男人结婚,还住在一栋房子里生活,躺在一张床上睡觉。
有些时候景亦也会想,这段婚姻为的是什么?两个人的妥协又促成了什么?
父母经常告诉她,不要在无意义中死钻牛角尖,所以她一次又一次地抽离,不去追寻婚姻的结果,不预料未来举案齐眉还是分道扬镳,只顺着它自然的轨迹走下去。
景亦不再看他,想回到床上继续睡觉,可眼前的男人被她吵醒,忽然转过身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揽进怀里。
景亦听到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做梦了?”
还没来得及回答,便被男人用力环住,景亦愣住的短短半分钟里,他又睡着了。
景亦下意识想挣脱,可抬起头看见他眼底的疲惫,还是放下手,没有打扰他休息。
她的头贴着他的胸膛,他的心跳声清晰可闻,景亦盯着眼前衣领的扣子,嗅到他身上沉静的檀木香。
景亦回想起他的动作太过熟稔,仿佛那样抱过她千百次,景亦不禁怀疑,过去的几天里她有没有被他这样抱进怀中过。
她并不讨厌他的怀抱,他的胸膛十分宽阔,双臂有力,抱住她的时候会很用力,似乎要将她歉入身体。
景亦喜欢被挤压到快要窒息的感觉,让她有充沛的安全感。
她断断续续地睡着,直到六点钟,她再一次睁开眼,看见男人正从衣帽间走出来,臂弯里挂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
景亦撑起上半身,脑子还没清醒,含糊地问:“你要走了吗?”
她知道他向来早起,可六点钟就出门上班,未免也太早了些。
徐行转身看向她。
刚睡醒的脸埋在被子里,头发盖在脸上,眼睛半睁不睁的,睡觉时她贴着他的衣服,脸颊印了衣扣的圆形轮廓。
徐行走近,手扣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往上一抬,把她脸上的头发往旁边撇。
景亦晃了下头,重新将自己塞进被子,嘟囔两句,“好困,我要睡到七点半。”
徐行用指腹慢慢磨着她脸上的压痕,景亦觉得有些痒,别过脸,徐行把被子往下拽,露出点空间给她呼吸,“睡吧。”
景亦到公司时,碰到傅蔓提着一兜甜品风风火火地走进来,“刚刚在楼下碰到徐总了,好险,差点被他抓到我溜出去买零食。”
景亦愣了愣,“徐总刚来吗?”
傅蔓说:“不是吧,他应该是要走,话说这几天徐总来公司都好早啊,我那天手机落在工位上,就早上七点来到公司,上楼找总经办的人,看他办公室的灯已经亮了,我听说好像是徐董病情的原因,他每天都早出晚归。”
景亦点点头,“嗯,大概是吧。”
十点钟,公关部门开会。
新上任的部门经理穿着一套黑色西装,齐肩短发,银框眼镜,手腕戴了一块劳力士。
“我叫岑敏,你们可以喊我岑经理或者cathy,今年三十九岁,回国前我看过团队的工作内容,大家都很优秀认真,我这个人喜欢有话直说,不爱拐弯抹角,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提,或者给我发邮件,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不要在工作中投机取巧,请不要互增压力。希望在诸位的支持下,我们部门可以越做越好。”
景亦跟着其他同事一起鼓掌。
岑敏话不多,走进会议室不到十五分钟便散会,回工位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