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小钱,就能买来新春的活力和吉祥祝福,春联已经从黑角街蔓延全境。
而分割大地大大小小的路,隔着百米就挂上一盏红灯笼。
那是政府出资,连接乡与乡、村与城的纽带,每天晚上有人灌上厄兽油脂点亮。厄兽油脂不能吃,但拿来点灯或者作为机械润滑油是可以的,价格也不高。
现在他在崖上眺望,这些挂着灯笼的路成了一条条红色血管,将整个混乱区连起来。
混乱区不再是曾经的混乱区。
“这是医生的目的吗?”他摸着下巴。
楼宴用最硬的实力打服整个混乱区,把曾经四分五裂的小势力打散,硬生生捏成一团。
但其实它们还是一团散沙。
可从救灾开始,这团散沙里似乎掺入某些黏性物质,就算楼宴放开手,也不会立刻散成一堆。
变化最大的似乎还是这一个星期。
没有任何强制灌输,可当他们贴上春联挂上红灯,开口说起‘新区和区长’,说起‘春节晚会’,认识不认识都能站在一起聊会儿。
习以为常的‘我是某某街区,谁的势力’的概念,被‘我们都是43区居民,是同根同源’覆盖。
其中道理楼宴不太懂,他没有受过完整的系统性教育,他只是本能地知道,这么做有好处,很大很大的好处。
最大好处就是,混乱区真的要拧成一块,石头一块。
冷盘已经烧好,热菜就等晚上下锅,青酒站在院子里清点年礼。
每人两斤猪肉、三斤大豆油、五斤柿饼、三十斤糙米和五十斤番薯,还有一斤干枣。
大豆油是自己买了黄豆找人压榨的头茬油,柿饼是之前的柿子做的,糙米番薯另买,干枣是四季田的枣树结的,自然干,又大又甜。
吴若他们的年礼都已经送过去,邻居也都有了,这些大大小小的袋子给之前雇佣的短工准备。
说是短工,也已经在他这里做了一个多月。
给柿子削皮,制作艾绒,晾晒草药,熬糖浆做糖葫芦……都做得有模有样。
这些人就是灾厄来后还遵守诺言过来干活的十一人。
青酒另外租了一个地方,然后将材料搬运过去,让人在那里工作。
一开始是制作艾绒,后来几年份的艾绒都做好了,就换成其他草药,后来还帮忙熬制糖浆,拣选清洗山楂制作冰糖葫芦。
现在冰糖葫芦都已经送走,剩下不太好的山楂和糖浆也没有浪费,都做成山楂糕。
这十一个人干活利索,做事也仔细,青酒准备发展成长期员工。一直买药还是太奢侈了,那些用量大或者太贵的药材,他准备在四季田种,再找人炮制。
因此特地准备了年礼,过年前一家一家送完。
他是按着年终奖励准备的,这些年礼差不多就是他们一个月的工钱。虽然他们在这里也就是干了一个半月的活。
给孩子的小红包也准备好了,里面只有两块。这样的小钱估计家里也不会收,可以拿着买糖买汽水买鞭炮。
这是他作为成年人的一点心意。
混乱区的小孩从小就要干活,一年到头也没多少能轻轻松松玩闹的日子。难得过年,乐呵乐呵。
“老师!我们来了!”
“医生。”
出海三人组回来了,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钓鱼潜海,竟然带回来三条狮鱼,一条海鲈鱼,另外还有很多锦绣龙虾和海胆。
全是又大又新鲜的。
“其他的我们都丢了,就这些还能看过眼。我们三个平时也不开火,留着没什么用,医生家的冰柜还有空位吧?”
“有倒是有,但是冰过就不好吃了。这样,我多做一点,晚上一起吃。”
青酒想着也是顺手,海鲈鱼也能做松鼠桂鱼,狮鱼做刺身,锦绣龙虾对半切开做成蒜蓉龙虾,还有海胆,可以做海胆蒸蛋。
觉醒者吃得多消化快,这三个大小伙子大姑娘正是能吃的时候,正好家里还有不少肉,给他们做了炸物小吃解馋。
“一起吃?老师,区长没意见吧?”
金明挤眉弄眼,把青酒弄了个大红脸,他咳了一声:“全安家就在附近,送过去两分钟都不到。”
既答应了只和楼宴一起过除夕,他不好出尔反尔。
送到隔壁也是一起吃嘛。
“哦。”三人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
虽然楼宴的社会地位更高一点,年纪也大一点,但总觉得他们之间其实是成熟稳重的医生在哄闹脾气的‘内人’。
内人不让就不能留。
医生就是个耙耳朵!
“那就麻烦医生了,那些是年礼吧,我去送。”全安说。这里是滨海社区,不用担心青酒的安全,他可以放心离开。
雷枭抽出刀:“我来处理鱼。”
至于金明,她时不时丢出一团治愈光线,确保这些离水的鱼不死,这样的食材才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