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没有想过打铁花吗?但附近几个古镇都办过了,早就没有新意了,而且清源那边是希望我们为他们做长期旅游规划,打铁花能一年四季一直办吗?不都是围绕中秋,春节这种大型节假日,临时办几场吗。”
他这番话明显裹挟了气性,语气夹枪带棒的,不知是因为先前在茶水间,何开颜明确拒绝了他,还是因为他才在刘姐那里吃尽了哑巴气,迫切地想要找到发泄口,头一个出头的何开颜自然成了他枪口对准的目标。
冯章入职明阳四五年,做过几个拿得出手的大项目的,在部门说话还算有分量,他这一开口,不少人纷纷点头附和:“是啊,我都在不同的古镇看过好几次打铁花了。”
“老掉牙的创意就不要提出来了吧,浪费大家时间。”
质疑声此起彼伏,何开颜急切道:“我知道的打铁花班底和其他团队都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冯章本就不算大的眼睛微微下压,更显阴险恐怖。
对于元家班,何开颜有一箩筐的盛赞之语,能从眼下讲到月上眉梢,可话到嘴边,不由哑然。
昔日的元家班再人才济济,功底非凡,如今已经不复存在了。
就连他们的现任班主元朗都来了北城,物色新工作。
瞧见何开颜欲言又止,冯章以为她是大话吹早了,再具体的就编不出来了,一如在茶水间那会儿,她编造已经有对象一样。
冯章明晃晃地嗤笑一下,偏头看向别处。
刘姐对打铁花的兴趣似乎也不大,瞧了无措的何开颜两眼,很快去看其他人:“你们呢?有什么想法?”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又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只有位于边角的何开颜被遗留在了刚才的插曲。
徐华霄伸手过来握了握她:“你已经进步了,很棒了!能主动提出自个儿的想法了!”
何开颜勉强牵了牵嘴角,示意自己没事。
但怎么可能没事?
她又不是五感全无的木头,好不容易提出一个点子,就这么被质疑,被无视,心头很难不起波澜。
在刘姐势必要个结果的强压之下,大家迫切地绞尽脑汁,还真的有了一些过得去的创意。
刘姐让他们赶快做成详尽系统的方案,她等着拍板定夺。
如此,一会议室的人终于得以解脱,被允许下班。
但和正常下班时间相比,还是晚了一个小时。
何开颜以为白瑾川不会等自己,毕竟他早上都是先行一步,只留了小武送她。
不曾想,何开颜拽上背包,避开所有人跑向劳斯莱斯,坐上后排,一眼就瞥见了白瑾川。
他在集团劳心劳力一整天,约莫困乏至极,正浅浅靠着座椅靠背,闭目养神。
听见她上车的动静,白瑾川两扇密集眼睫几不可查地颤了颤,肯定没睡熟,却也没有睁开眼看她。
饶是他默不作声,何开颜也莫名感觉到了一股低压,从早上那个突如其来的插曲刮来的。
她不敢出声招惹,加之她也在为会议上的事情憋闷,更不愿意开口。
如此,她乖乖坐好,缄默不言,白瑾川也保持原样不动,两人一路无话地回到明景苑。
远离林家,同他相处久了,何开颜越来越不会掩藏情绪,重重心事直接挂在脸上。
在明景苑的地下车库下车,搭乘电梯上达顶层的路上,白瑾川不着痕迹地瞥了她几次。
何开颜浑然不觉,心不在焉跟在他身侧。
沉默的一餐后,白瑾川把用过的碗筷放入洗碗机,洗干净双手往楼上走。
何开颜似是找不到事情做,见到他上楼,她也慢吞吞跟上。
十月中旬,秋意渐浓,窗外天色已然黑沉,一整面墙的落地玻璃镜子一样,清清楚楚框出室内景物。
白瑾川眼尾一瞥,从玻璃上晃见她耷拉脑袋,神思游离,只剩一副空荡躯壳的样子。
他浓黑的眉头微微蹙动,忽地停住脚步,转身回头。
何开颜始料不及,眼神又是飘在下方,没注意到他,硬生生撞了上去。
男人身躯高大结实,何开颜额头一痛,慌慌张张退开,昂起脸瞄他一下,又惊惶错开:“不好意思。”
白瑾川神色冷沉,憋着火气问:“有事情?”
何开颜张口就想否认:“没……”
“说实话,”白瑾川火气更甚,不容置喙地打断,“不要让我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