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手一抖,被身后的树根绊地一个踉跄。
柏想悠悠地说:“我这个半残疾人都没事,有个身体健全人却摔着了……难道是智商不够健全?”
郁森指了他一下:“你有本事别摔。”
柏想说:“摔了也是你照顾。”
郁森:“……”
换做以前, 郁森下一句就会是“你要摔残了我照顾你到天荒地老”, 可或许是关系的变化, 让他觉得开始处处顾忌, 说话都想着避谶。
啧。
冬天的干柴很多,郁森没一会儿就捡到了半箩筐。不过上次用土灶已经是很多年前还在上学, 和奶奶一起做饭的时候了,郁森不确定够不够用。
再捡点吧。
柏想问:“奶奶家的卫生怎么办?”
郁森弯腰说:“等我们走之后,再喊人来打扫。”
柏想勾了下唇:“我来叫人吧。”
郁森挑了下眉,偏头看着他。
“我怕你再给人空手套八千。”柏想捡起一颗小石子丢在他身上,“傻得可爱。”
“……抽你啊。”郁森说。
“来吧。”柏想溺爱道,“随便抽。”
郁森张了张嘴,只能说:“你等着。”
说是山,其实海拔非常低,面积也不大。
这一片都属于郁森家的地皮,再往前有条挺宽的小河,过了河则都是别人的山头。
他们家山挺多,早年奶奶拉着他认地盘的时候,他还不以为意,压根没认真记,如今想记都找不到人问。
柏想听着似有若无的水声,突然问:“水坝是不是在前面?”
郁森喊了声跑远的猫狗,回头说:“还在上游。”
柏想点了下头,没说话。
郁森问:“怎么了?”
柏想说:“快到任知洪忌日了吧。”
郁森瞥了他一眼:“怎么,你还打算给他上柱香?”
真要上香还挺方便,任知洪的坟墓不在这儿,但当年就死在距离这儿不到一公里外的水坝里。
和他爷爷任乔东一样的死因,溺亡。
“那倒不必。”柏想说,“诶,你过年是不是没给你爷爷上坟?”
郁森说:“我又不认识他。”
好有道理,郁森出生之前,他爷爷就去世了,确实算得上不认识。
柏想无话可说。
山上很安静,冬天连虫鸣都听不着,只有穿梭在树缝里的呜呜风声。
郁森徒步爬山的时候就是在享受这种感觉吗?
胳膊被人拉了一把,柏想回过神,发现郁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身边:“走山路还走神,这边儿。”
柏想跟着他转向,绕过了一个树桩:“下次带我一起吧。”
郁森佯装不知:“什么?”
“徒步。”柏想说,“行吗?”
郁森捏了下他的胳膊,啧了声:“健身房练出来的肌肉,未必受得了徒步的苦……”
他拉长音调,嘴角溢着笑:“不过短途应该没问题。”
柏想勾了下唇:“一言为定。”
郁森哼了声,听起来还算愉悦。
总裁突然从面前窜过,贰佰伍急哄哄地追,一猫一狗以柏想为中心绕起了圈子。
贰佰伍显然跑不过总裁,没一会儿就开始喘气。
见它停下,总裁迈着小碎步走到了柏想腿边,放下了什么东西。
“别捡——”郁森回头就看到了这一幕,差点喊破音,“你别动!”
柏想意识到了什么,缓缓直起身体。
裤腿似乎被什么拨动了下,他本能地就想后撤,但出于对郁森的信任,愣是忍住了一动没动——
这人小事信不得,大事却还算靠谱。
不过凡事有例外。
郁森拎起一根树枝靠近,挑起还在地上扭动的“辣条”往远处一丢——
丢出去的只有棍子,辣条从空中滑了下来,顺着柏想的裤子一路砸落在了鞋面上。
柏想整个人都僵住了:“还,不,动,吗?”
郁森咬咬牙,心一横,直接弯腰拎起了“辣条”的尾巴根,触碰到的一瞬间,鸡皮疙瘩从指尖一路窜遍了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