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正预备抱着人睡去时,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问得顿住了。
他低头去看怀里的人,借着一点微光瞧见人睫毛闪动,两只手紧张的捏着手中的被子。
帐中安静了一瞬。
这次谢渊没有笑,也没有了打趣,他看着梁元贞这副别扭又忐忑的模样,心头那根弦拨动。
他将人往怀里带了带,让梁元贞整个后背都贴在自己胸前,手臂环过人软腰,把人圈了个严实,朝着人单薄的耳廓吻去。
“珍珍怎么忽然问这个?”
梁元贞抿了抿嘴,眼眶发酸了起来,他想起哥哥昨夜回来时浑身的酒味和衣襟上若有若无的甜腻。
声音闷在喉咙里,说话时带着鼻音,可是他又不得不问,不然他今日怕是难睡着,“昨日哥哥饮酒归来身上有脂粉味。”
谢渊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许是昨日酒宴上沾染了些。
这样的吃醋只叫人更加疼爱了,谢渊愈发的想将人揉入骨血中。
他解释道, “昨日是在府衙设的宴。”
“至于春楼哥哥从未去过,从前在京中没有,此番来了扬州更不会有,昨夜的脂粉味,许是席间府尹叫了些唱曲的,那些歌姬浑身香粉,叫风一吹便沾染在了身上,哥哥连她们的脸都没看清,散了席便回来了。”
梁元贞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可谢渊能感觉到人的身子松了一些。
“往后若再有这样的宴。”谢渊的唇贴着人的耳垂,气息温热,“哥哥在外头把外衣换了再回来,不叫一丝味道扰了珍珍的鼻子,可好?”
男人说的这样真切,梁元贞憋了半晌也没说话,他觉得是自己太过忧愁善感了,竟在这捕风捉影了起来。
怀里的小人没再说话,谢渊心头柔软,托着将人翻身转过来面对自己。
梁元贞的粉唇抿成一条细线。
“珍珍。”谢渊低头,额头抵上人的额头,高挺的鼻梁蹭了蹭人的鼻尖,动作亲昵温柔。
“哥哥只爱珍珍一人,从前是,往后也是,哥哥心里从未有过旁人,只有一个珍珍。”
说完便吻了上去。
用唇一点一点抚平人心头的褶皱。
他吻了吻梁元贞的眼角,把那将落未落的泪珠含进嘴里,舌尖温温热热地扫过那片薄薄的皮肤,又沿着鼻梁往下,落在人的唇珠上,轻轻啄了一下。
梁元贞被他亲得闭了眼,男人的舌尖温热,力道轻缓。
身体在那一阵一阵湿热的触感中渐渐地松弛下来。
他听见人轻声地说,“明日休沐,哥哥也将手头的事放一放,扬州河上风光好,也该坐一坐画舫,游一游江南。”
黑暗中,梁元贞缩在男人的怀里,听着人平稳的心跳,心口那些酸涩与委屈终于像退潮的水一样缓缓散去。
“还是先忙公务罢。”梁元贞担忧的说道。
男人摸了摸他的脸颊,“手下的人会去做,不会耽误。”
况且总不能一直查帐,将那些人逼的太紧,最好是松弛有度,叫人盯着自己也松快些,明面上做些别的事情牵牵人的目光。
男人这样说,又将他抱进了怀中,梁元贞再不反抗,在人的怀中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天色晴好,日头高悬。
谢渊果然将公务暂搁,一早便让人备好了一条三间的画舫。
梁元贞被带上了船,今日船内只有二人,梁元贞一上船便将帷帽摘了搁在手边,露出被日光映得微红的面颊。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暗纹的夏衫,领口松松的,露出一小截伶仃的锁骨,腰间束着一条浅碧色的丝绦,将腰身勾勒得不盈一握。
梁元贞兴奋的趴在窗沿上往外看,河风拂起他鬓边的发,一双杏仁眼睛映着满河的波光,亮盈盈的。
男人在他身侧落座,一只手自然而然搭在他腰后。
梁元贞被河风吹得微微眯起的眼睫,唇角便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吹了一会梁元贞察觉到身后的目光,偏过头来,歪着脑袋问,“哥哥看什么?”
“哥哥在看珍珍。”谢渊答得坦然,随即挑眉,“好看。”
梁元贞的脸腾地红了起来,别过脸去假装看向窗外。
船行得稳,木桨破开水面,划出一圈圈涟漪,水声轻缓,舱内安静惬意,梁元贞听见两岸咿咿呀呀的唱着些歌,他趴在窗边享受的听着,抛开那些糟污事,扬州果然是块宝地。
一气游到午间,两人在船上用了午膳,又下了棋,午后梁元贞躺在人的身上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