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往哪跑了,你带我去。”
“谁带你去,这么大的雨!”崔惜文站在大雨中朝他吼。
姚眷眉头皱得死紧,回身又把伞捡回来,重新打开甩了甩水,双手并用撑开在崔惜文头顶:“那边有高温温泉,小象要是掉进去会很危险。”
崔惜文看怪胎一样看他,而后翻了个白眼,把腿从水中拔起来艰难地行走。
姚眷紧跟着她,把伞柄抵在肋骨上努力撑稳。
两人穿过两道院墙,崔惜文被大半伞面罩着,走得还算稳当。她朝后捋了把头发,有意无意看姚眷一眼,突然开口:“这象是他给你养的?”
姚眷刚吃药退了烧,本来体感就在变冷,被大雨一浇,更是寒意彻骨,头重脚轻。听了崔惜文酸意十足的这么句话,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个嘲讽弧度:“崔小姐,我想你对我有些误会。”
“你好像把我对他的意义想得特别重大,但说句实话,徐来之看人只看利用价值,这玩意儿我现在可没有。”
姚眷感觉自己的手上愈发无力,伞柄摇摇欲坠。
“我就是他扮蠢时插在头上的一朵花,等成了大事,以前那些蠢相该入土的入土,该烧掉的烧掉,留着不但没有意义,有时候看了还会犯膈应。现在他只不过是被我摆了一道,觉着不服,在我身上找乐子。”
崔惜文嘴唇抿得很紧,她感觉自己被这些话刺得很痛,却强撑不肯表露出来。
“虽然这话让我说出来很恶心,但我也得说,你对他来说确实不一样。”她咬牙道,“其他人可能不知道,但我始终追着他跑,我心里是清楚的。你诈死之后,他几乎把全国稍有名气的庙都走了一遍,供了上千块空牌位。”
“他怕你死了没供奉,又怕你没死,给你惹晦气,就想出这么个法子来。”
崔惜文重重抽了下鼻子,回想起自己拨出去的那通卫星电话。她不想沾上人命,但她也明白,这是自己的最后的一个机会。
“不管怎么样,那时候我已经是他名正言顺的老婆了,我父亲甚至愿意分出济明一半的股份给他,但他是个疯子,他宁愿跟那些空牌位待在一块。”
她用力挤出一个平静笑容,再次开口:“所以我还是想再求你一次,上次那事,你能不能……再考虑考虑。我不要别的,只要他肯抬手放我父亲出来。”
姚眷感觉自己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早明白了聂剑心旁边的空牌位就是供给自己的,但没想到除此之外,徐来之竟然还在其他地方供过相同的东西。
这算什么,他的死亡激发了徐来之进行某种行为艺术展示的灵感?
即便徐来之后悔了,醒悟了,突然发现他这条用过的烂毛巾柔软舒服,想要用一辈子了,那他姚眷就要配合吗?
他承认自己心里还对这人存有回响,但他已并非空谷,往日的一桩桩一件件糟心事早填满了他,这段回响结束,他真的还能迎来新的欢呼吗?
但同时,他又想起那条徐来之不让他穿的,磨薄了膝盖的黑色长裤。
脑子很乱,雨水流进眼眶里又酸又热。姚眷干脆把伞塞进对面女人的手里,自己摇摇晃晃踩进雨中:“就到这吧,前面都是高温池子,你跟过去不安全,象我自己去找。”
崔惜文见他走得果决,猛地高喊:“所以你真的不考虑帮我是吗?!”
姚眷没有给她任何回应,毕竟这是个无需答案的问题。
崔惜文拖着伞追上去两步,刚要说话,只听一声悠长的象鸣穿透雨声,出声的方向却是与他们背道而驰的斜对角。
姚眷的脚步停住了。
他回过头,看到的是崔惜文一张似哭似笑的脸。
“我给过你机会了,所以这事儿怨不上我,我被逼得没办法了,就这么一条路了……”女人喃喃着,眼神空洞,朝姚眷又走了两步,“是你逼我选她的。”
姚眷面色骤变,转身要躲,可崔惜文冲上前,手中那把长柄雨伞猛合起来,朝前重重一刺,正中姚眷后腰。
“这次你可要死透啊。”
落水声被天降暴雨盖住,挣扎声更是几不可闻。
他周身滚热,像千万刀片齐齐切割,痛得人眼前发白。几次上浮都被伞尖戳回水里,水下是水,水面上也是水,口鼻被硫磺与灰土味封死,双眼一片模糊。
混沌中,姚眷隐约看见有什么人朝这边奔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