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依然是缓慢而刺耳的响铃,但就在他耐心差不多被耗尽的第三秒,电话通了。
“就算愧疚也不用特意打电话给我道歉,我说过原谅你,就是真的不会再计较。现在有点忙,要练琴,就这样。”
她叽里咕噜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说完又飞快挂断。
“……”
房间里忽然陷入了压抑又诡异的沉默。
几秒后,还起了更诡异的笑声。第二人格表情如同分裂般,一半阴森冷笑,一半无奈气笑。
察觉到脸上扭曲的面部走向,第二人格用力捏住下颚。
片刻,他脸上只剩下兴奋狠戾。
废物,又输一次。
他冷笑着拿起手机,点亮屏幕。一封封气急败坏的邮件滚动着,再次映入赤橙的瞳孔。
直到“征十郎!”这三个字撞入眼眸,他的目光一边定格一边阴沉。
呵……直呼其名,这就是她认他当兄长该有的态度?果然勉强!
但他不介意替废物管教一下目无尊长的妹妹。
第二人格合上书,起身走出房间,沉稳的脚步声在木质长廊上有力回荡。
“征十郎。”
忽然,身后一道没有语调起伏的沉音,“现在去哪里?”
第二人格步伐一顿,眼底闪过浓烈的冷厌。但他转过身,又是平常的谦卑敬重,“父亲。”
廊上灯盏寥寥,高大的父亲站在不远处,看不清脸,“有事交代,进来说话。”
“是,父亲。”
另一边的明栖湶神清气爽。
果然世界是个巨大的能量守恒,憋屈也许不会消失,但可以转移。
她倒头躺进靠窗的柔软沙发,一抬头,就看见天上大圆盘一般的月亮。
不知怎么的,她又拿起了手机。
【……吃了吗?】
邮件刚发出,下一秒就收到了回复:【人吃了,螃蟹还没吃。】
噗呲一声,明栖湶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笑着把本尼奥特摆在沙发上,又一起拍下圆圆的大月亮给他看:【本尼奥特先生发出了晒月亮邀请。】
那边过了几分钟才回复。
两只被五花大绑的螃蟹,正趴在窗台上,凶巴巴又屈辱地望着月:【接受邀请,并表达了感谢。】
“嘟——”
电话一秒接通。
“明栖。”少年含笑的声音在耳边像电流声滋滋响起。
明栖湶抓起本尼奥特抱进怀里捏了捏。
找起了话题,“裕太今天回家有说什么吗,欢送会怎么样?”
不二回头看在客厅收拾礼物的裕太,裕太也看了他哥一眼。
然后他听见他哥说,“裕太没关系,他今天很开心。”
刚看完同学和朋友离别信件,又被感动得眼红的裕太:“……”
电话里的人,一定是明栖学姐没错了。
不过貌似话题在他身上停留只是一个引子。
不知明栖学姐下句话说了什么,老哥笑眯眯的表情一愣,然后一边低笑,一边转身背对他。
客厅虽然亮着灯,可当窗边的老哥抬头看向月亮,好像月亮也落在了老哥身上。
柔和又愉悦的月晕,像是从心里流淌出来的心跳。
即便看不见老哥的表情,也能想象得出他脸上的微笑,“你猜~”
老哥让明栖学姐猜什么,裕太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有点多余,他抱起一堆礼物和信件就哒哒哒跑上楼,把今晚的月亮留给老哥和明栖学姐。
……
不过这通电话结束得很快。
无论第二天有没有比赛,明栖晚上都有训练,这是她的每日习惯。
挂断电话后,不二看向最近通话,她的备注还是一串号码……这样不太礼貌。他调出菜单,按键滑到修改备注的选项。
可在按下确认修改的时候,目光却意味深长了起来。
这通电话来得突然,乍一听,像是她对兄弟关系的关心……可从她发来的邮件,以及电话声音来看,又更像按捺不住的报喜。
明明在她家门口道别的时候,还没这么松弛。
……她的烦心事,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出现,又以他参与了,但依然不知全貌的方式消散。
不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