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在队列前大喝“教官问话,必须回答!”
洪缨一个激灵,下意识大声回应道“是!”
王文清微微弯起了唇角,继续道“谁欺负你了,说出来,可不能叫人说,我们这里不讲公平,不留情面。”
唐晴能感觉到,从教官找洪缨问话开始,身边的王胜男便紧张了起来,她有点担心,又觉得自己的担心实在多余,人总要为自己做出的事情买单的。
听了教官的话,洪缨只觉得心里一软,来自战友的宽慰固然可贵,可来自教官这出其不意的关心简直就像一股暖流涌入心间,想到一早的委屈,她忍不住又红了眼眶,可只是犹豫了一瞬,她开口“报告!没人欺负我!”
“没委屈那你哭什么哭!军人,流血流汗不流泪!曲长信,十一号加扣五分!”
洪缨一愣,刚刚还对她温和关怀的人忽然变脸,给她的冲击巨大,眼泪不自觉便啪嗒啪嗒地落下。王文清见人又哭了起来,怒道“没完了是吧,扣五分!”
洪缨的眼泪彻底决堤。
“有意见吗!”王文清怒喝。
洪缨直接咧嘴大哭,可一边哭着,还一边回应了教官的话“没、没有。别扣了……呜……”
洪缨这一嚎不知道戳中了夏至的哪根神经,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曲长信眼尖,一眼盯上了夏至“二十三,笑什么!扣五分!”
夏至嘴角的笑意没有收,似乎刚刚扣除的那五分对她毫无影响。但唐晴知道,夏至这是又犯“老毛病”了。
夏至这个人,面冷心热,脾气肯定是有的,但是又不是那种被人一点就炸的脾气,许是从小学中医的缘故,这个人的身上带着股莫名的从容,你说她浑身是胆也好,说她宠辱不惊也罢,此时此刻她看似不受影响,可唐晴知道,她已经在心里记下一笔了。她只是在等,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将她的怒气散出去。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教官的气撒的差不多了,在王文清的一声令下,众人开始跑步。
一开始,唐晴以为她们是要在训练场上跑,可随着教官驱车踏上了一条莫名的小路,她就知道,要命的来了。
老a的体力,唐晴是见识过的。还在军校的时候,袁朗就已经让唐晴清醒地认识到,她的体能与袁朗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这还是袁朗伤重初愈的前提下。虽然在袁朗的带领和四连的锤炼下,她的体能已经快速恢复甚至胜过了从前,但她知道,可能跟老a的标准对比,她还差很大一截。
如果能像袁朗一样强……
这个念头在疯狂地诱惑着唐晴,她想要变强,变得很强,强到再也没有人能禁锢她,伤害她。
从晨光熹微到天光大亮,从烈日炎炎到风云骤变,从细雨绵绵到雷雨交加。这一路,天气已经变了模样,可她们还没有抵达终点,教官的车子也始终没有停下来。
一个小时,队伍里开始有人觉得疲惫;两个小时,队里出现了零星掉队;三个小时,追车的第三个小时,队里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吃力。加之雷雨交加,向前的脚步越加沉重。唐晴再一次对当初薛乔那堪称变态的水车训练法有了新的认知,有了那些训练,雨水对她的影响已经减轻了太多,让她在这个队伍里,仍能保持稳定的跟车状态。然而,到了第四个小时,队伍里只剩下了不到三十人。空腹、雨水、狂奔、泥泞……这一切让前行越发艰难,直至中午,天已经再次晴了起来,教官那辆似乎永远也不会停下的越野车才熄了火。
唐晴大喘着气,看向教官,王文清看向面前零星这几个学员,对曲长信懒懒道“除了这几个,全体扣五分。”
唐晴想要坐下,但她知道,如果坐下,大概率会抽筋,她不想将自己那样狼狈的样子展露在人前,于是,她只将双手撑在膝头,慢慢调整呼吸。还未等她将气喘匀,一阵惊呼传来,唐晴循声望去,竟是洪缨。
洪缨?她竟然坚持到最后了!
唐晴连忙上前想要帮忙,却被教官拦开,教官对着对讲机召唤了医疗车,然后检查她的脉搏、体温,直至医生用担架将人抬走。
这么一个小插曲过去后,王文清看向了几人,淡淡道“上车,回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