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朕只是在想。要想办法尽快登上皇位,然后将你召回长安,保护起来。”
“[保护]起来?”苏沉定定看着他,“是软禁起来吧?”
李致沉默,却没有否认。
苏沉脑子乱成一团,起身准备离开,可还没穿好衣裳便被李致从身后紧紧抱住:“苏沉……”
“……”
“苏沉,朕不想骗你……”李致道,“那样的想法,朕心中曾有过。甚至如今也……依然保留着。”
“……你说……什么?”
苏沉惊讶地回头看着说出这番话的李致,他原以为李致会否认,会解释,却不料对方竟然直接承认了。
“只要能得到你,朕不会计较任何代价。哪怕会……违背你自身的意愿。”李致道,“可……那是因为朕没有其他办法。如果能够两情相悦,谁又会愿意用锁链将心爱的人锁在身边呢?如果我们之间,一直都是过去一个月那般心意相通……朕根本不会冒出这样的念头的。”
“过去一个月那般心意相通?只有你觉得那叫心意相通!我甚至连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苏沉挣开对方的禁锢,转身退开了距离,隔着几米问李致,“我至今都不知道,你和凌念怀他们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李致果不其然又一次的哑巴了,他甚至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苏沉看不明白他为何如此难言,却无心追究,只是转身准备离去。
“苏沉……”李致在他身后轻声唤着,“别离开朕,好么?”
那声音低沉微弱,叫苏沉一时间又想起了长清宫中的那个小少年,便差些又要心软下来。
可这一次,苏沉却及时按捺住了回头的冲动。
李致如今如愿登上了皇位,他完全可以像梦境中所想得那样,动用那无上的权力来对付自己。
苏沉很明白,一旦李致开始以皇权施压,高明镜,吴长复,甚至淳王殿下都不可能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可是,不论如何,至少苏沉自己……要站在自己这一边。
如果都到了这种时候,他还傻乎乎的因为心软站在李致那一边,那就真的是被卖了还在帮人数钱了!
阿芙蓉
离开寝殿后,苏沉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无论如何也要调查清楚自己身上发生的事。
话虽如此,苏沉仍旧不敢就此贸然离城,因为他现在知道,自己做的事一旦过于出格,等待着自己的便可能是控制和软禁。
其实苏沉在过去与李致这个小皇帝的相处中,也能够隐约感觉到,李致对他的容忍有一个模糊的边界。
李致并不是事事都强硬,甚至,绝大多数时候,贵为天子的李致对他的冒犯和顶撞都只是忍气吞声,默默消化。
但有些事就像李致那绝不能触碰的逆鳞,譬如,洛城。
不到不得已,苏沉暂时还不想去碰那逆鳞,因为他很清楚,那么做就等于正式朝坐在龙椅上的李致宣战。那不明智。
或许,就私心来说,苏沉也并不想与李致走到那样的境地。
真是……莫名其妙!
难道是他不想要与李致心意相通么?分明他才是被蒙蔽的那个啊!
苏沉心里烦闷极了,骂骂咧咧的去把凌念怀的书房又翻了一遍,没得到什么和自己有关的事,却翻到许许多多的策论与文书。
当时苏沉第一次来这里时,还看不懂那些文书,如今他恢复了些记忆,又在紫宸殿翻了一个多月的奏疏,总算能看明白了,凌太傅书房里的东西,多是与大理有关。
这么多年过去……他竟还是一心扑在那道国策上。
苏沉有些唏嘘感慨。
当初太子殿下如果没有出事……只怕他们君臣二人早已经心愿达成了吧。
这一刻,苏沉第一次对这个便宜老师产生了敬重之情。
苏沉把自己弄乱的书房收拾打理好,然后摸出那本《花间春情》,打开到最精彩的一页,放在书案最中央,给自家老师放松放松。
做完这些,苏沉才翻窗出去,还留了条跟来时一样的小窗缝,好不叫那老茄子察觉自己来过。
苏沉扭头又去了裴相府,把裴子瑜的房间和书房都翻了一遍。
比起凌太傅的书房,裴子瑜的房间就好像个疯子住的垃圾场,装满了奇奇怪怪的东西。
一进书房,苏沉一眼便看见了那只欠揍的燕隼,心中暗骂:我就知道,这裴二不可能乖乖处理了他的宝贝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