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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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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寿王终于好似想到什么,开口道:“这么说来,我倒是忽然记起一件事来。”

苏沉急问:“什么事?”

寿王低头像是整理思绪:“有一年元宵节,宫中办宫宴,还有灯会,我也想去逛逛,可吃不了风,没逛多久就咳得厉害。难得出趟长清宫,我不想扫兴,便让有年陪我在僻静处歇息。后来,有年去取披风,我便一个人坐在假山边……恰有些困,就靠在石头上打了盹儿。”

“结果,正要睡着,就听到假山后面传来些声响……隔着树影看不太清楚,能看见两个人,窸窸窣窣小声交谈,像密谋着什么……”

苏沉神色一紧:“他们说了什么?这两人之中,有吴长复吗?”

寿王讷讷摇头:“隔得太远了,我听不分明。但是其中一个……好像是……李敬的声音。”

李敬?

谁来着?

见苏沉眼神一滞,寿王好心提醒道:“从前万福宫的……”

苏沉这才记起这个处处被东宫压上一头,野心勃勃虎视眈眈偏偏又软弱无能眼高手低的二皇子李敬。

他早就死了,只因他横在凌念怀成事的路上,就叫凌念怀跟捻蚂蚁似得捻死了。正因为太过轻易,苏沉才几乎快要忘记这个人了。

如果其中一个人是他,那另一个人呢?会是吴长复吗?授意吴长复害死太子殿下的人,难道是李敬?

寿王继续道:“我本想凝神细听几句的,可有年忽然带着披风回来了。刚喊了一声‘寿王殿下’,那两人便立刻停了交谈,匆匆离去了。”

“宫中的元宵灯会……只有过那么一回。”苏沉喃喃道,“十年前。”

李敬,吴长复,他们会在商议些什么呢?

苏沉想起,元宵灯会后不久,元成帝在宫中遇刺,他和李致也在普济寺山下险遭不测,而当时那些刺客,显然是冲着太子殿下的舆车去的。

当时他们二人在商议的,会是那件事吗?

虽然寿王殿下并没有听清什么,但难保吴长复做贼心虚,因而痛下杀手。

只是若真如此,他为何要等到八年后才动手呢……难道就为了栽赃给李致?

苏沉梳理着思绪,一时神色凝重,李牧在旁见了,略显不好意思:“确是些陈年旧事了,也不知是否帮上了哥哥的忙。”

苏沉猛地回神:“有用,当然有用!”

李牧看着苏沉,轻轻握住苏沉的手,温柔一笑:“太好了……”

话音未落,他忽然轻咳起来,咳得肩膀都在微颤。苏沉一惊,忙再次替他斟水,小心的为他顺气。

李牧气息顺了些,双手捧着茶盏,脸色苍白中透着几分倦意。他微垂着眼睫,小声道:“我在这长清宫中,终日无所事事,早就是个废人了……如今竟还能帮得上哥哥的忙,一时……太开心了。”

他的声音轻得像秋风里一片枯叶。

苏沉看着他这般模样,心头一酸。想起李牧经受的这一切,帝位被夺,妻儿离散,重疾缠身,深陷囫囹,他此刻却仍旧云淡风轻,谈及妻儿,谈及太傅,甚至谈及李致,全无半分怨怼。

恐怕连终日礼佛的太后娘娘,也难做到如此澄澈心境。

想来想去,也是这孩子性情温润,竟善良得叫人唏嘘。

苏沉伸手,轻轻替李牧理了理披散在肩头的长发:“什么废人不废人的……殿下只需好好将养,待病好些,便出宫四处走走,访名山,看远水。把这许多糟心往事都抛在身后,去看看天地之阔、人世之美,难道不好吗?”

“出宫……”李牧轻声一笑,带着几分自嘲与苦涩,“我又不像六哥,是个闲散王爷。我本无意皇位,可如今在那位子过了一趟,只怕……这辈子也出不去这四方牢笼了。”

“别这么说嘛……总是有机会的。”苏沉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说到底,害寿王李牧去皇位上坐了一下的,不就是他么?

好在废帝李牧没继续低落下去,又忽地想起什么似的问:“说起来,昨夜长清宫有些骚动,听闻来了刺客?那些人,与两年前是同一批人吗?”

苏沉担忧他陷入惊惧,忙宽慰道:“昨夜那些刺客只是在此燃放色烟,调虎离山。昨夜行刺之人,意图并非采薇殿,而是冲陛下去的。”

李牧闻言,神色骤变:“那……皇兄可安好?”

苏沉点头:“陛下一切安好。寿王殿下不必忧心。”

该问的都问了,苏沉起身准备告辞,李牧却依依不舍地拉住他的手:“哥哥……”

就这么被哥哥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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