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兜里有钱, 肚里没墨水, 只会哞哞哞。”
宋寻予来了兴致,也有样学样道:“哞哞哞。”
“你哞什么哞!”宋夫人语气陡然温柔不少,“算了, 咱们一家平安喜乐,哞哞哞挺好的。”
杨道长恰巧走到门口, 听见一阵哞哞哞,迟疑地扒着门框探出脑袋:“咩咩咩?”
“羊······羊来了!”宋寻予狂拍大腿, 快要笑岔气了,“哈哈哈······”
这杨道长实则有趣,还怪讨喜的嘞。
“休得无礼,”宋老爷努力憋笑,尽可能严肃地介绍, “这位是杨道长, 多亏他施法相救, 为你续了性命。”
宋夫人轻咳两声:“小牛犊子,快向杨道长道谢。”
杨道长长得慈眉善目,浑身散发着悲天悯人的气质:“阿弥陀佛,道谢便免了罢,上天有好生之德,少爷吉人自有天相。”
宋寻予差点没笑死,腿面拍得啪啪响:“哈哈哈,你不是道士吗?抢和尚的词干嘛!”
陆神棍下线的太仓促,大仙临时抓了个和尚来演道士,夺笋呐!
杨道长表情极其复杂,三分迷茫,三分为难,四分怀疑人生:“贫僧不知道啊。”
此话一出,宋老爷和宋夫人绷不住了,默契地伏在桌上,以袖掩面小声偷笑。
“当真是你为我续命的?”宋寻予笑意凝固在唇角,眼巴巴地望着杨道长,“我依稀记得是棵千年银杏救了我,他说有个坏道士觊觎他的灵力,打着为我续命的幌子骗我爹娘圈禁他,让我复活后去城郊宅院还他自由。”
陆老爷厉声呵斥:“闭嘴,休得胡言乱语,我看你是病糊涂了,赶紧跪下向杨道长认错。”
“你不许凶他,”陆夫人使眼色示意宋寻予安静,转而对杨道长诚恳道歉,“犬子久居病榻,说话颠三倒四的,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莫要同他计较。”
宋寻予将手藏在衣袖里,咬牙掐了下腰侧最脆弱的软·肉,疼得泪眼婆娑,我见犹怜。
“我所言非虚······”
他正准备大演特演,只见杨道长噗通跪了下来,脸上满是忏悔:“少爷句句属实,我就是那个坏道士!”
宋老爷:“???”
宋夫人:“!!!”
宋寻予微微歪头,连眼底闪烁的泪光都透露着困惑:“啊?你这就招了?”
“出家人不打诳语,”杨道长从衣襟掏出一张符篆递给他,“烦请少爷代劳,还千年银杏自由,多谢了。”
宋寻予接过符纸对折收好,欣赏地拍了拍杨道长的肩,顺便把人扶了起来:“小杨啊,不客气不客气,这是你应该谢的。”
杨道长笑而不语,临别前留下句“红鸾星动,桃花将近”,便正气凛然地乘风飞走了。
“好你个小杨,”宋寻予朝半空的背影喊了一嗓子,“撤回,快撤回,怎么还恩将仇报诅咒我呢!”
红鸾星千万别动,桃花也滚远点,尤其季主角有多远滚多远。
宋夫人接受能力意外的强,悠然自得嗑起了瓜子:“人家小杨又没说错,今日婚期暂缓,待你养足精神方可再定婚期,迎娶宣家的那位大小姐。”
宋老爷木讷地颔了颔首,尚未从道长变小杨的震惊中缓过来。
“我想要退婚,”宋寻予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倘若此生不能娶所爱之人,我宁愿躺回棺材入土为安。”
宋夫人吐掉瓜子壳,双手撑桌猛地站起身子:“你说什么?给我再说一遍!”
宋寻予气势弱了点:“我想要······退婚。”
“太好了,我儿想开了,娘现在就备礼去宣家退婚!”宋夫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喜事,挥着帕子手舞足蹈地招呼门外的丫鬟一齐离开院落。
宋寻予一头雾水,什么叫他想开了,难不成这婚约是病秧子强求的。
“想开便好,”宋老爷把一封褶皱的信函放在桌角,“你本性善良,只是多年病痛耽误了你。”
午膳过后,宋寻予呈大字形摊煎饼似的瘫到床上,拆开信函拿出里面洇着墨痕的宣纸。
原来是遗书。
看完这白纸黑字,宋寻予羽睫轻微颤动,讥讽地勾唇笑了一声,将宣纸揉成团砸向靠墙那边的纱幔。
纱幔飘扬,暗藏在墙壁的刻字若隐若现。
宣阙。
密密麻麻的宣阙。
字迹从最初的工整,逐渐变得潦草、扭曲,直至认不清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