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川拧紧了眉毛,眉心出现川字纹,但并不是质疑,而是确认,“你需要我。”
祁肆看着赵川这个恍惚的样子,啧了一声,抬手将赵川的眼镜摘了下来,这个过程没有受到任何反抗,视力被剥夺,赵川也只是慌乱的动了动手腕,直到祁肆重新抓住他的手腕。
祁肆把人扯起来,赵川看不清路,只能跌跌撞撞的被拉着走,最后被拉到卫生间,祁肆将两只手都按进冰凉的水里,“洗把脸,清醒了再出来。”
赵川被水冰的瑟缩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祁肆,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但赵川就是会觉得安心。
听话的鞠了一捧水往脸上泼,被浓烈的情绪冲的发热的脸颊迅速冷却下来,眼睫毛上都挂着水珠,赵川只是时刻注意到守在门口的那个轮廓,确认祁肆还在他身边,才能放松的扶着洗手池放松呼吸。
重复几次后,才伸着被洗的通红的手去扯洗脸巾。
可怎么都摸索不到。
下一刻,耳朵捕捉到洗脸巾被从袋子里扯出来的细微声响。
祁肆往里走了一步,本就逼仄的卫生间显的更加拥挤,赵川已经能闻到祁肆身上的洗衣液味,带着祁肆特有的味道,伸手扳他肩膀,“闭眼。”
赵川顺从的转过身来,闭上眼,仰着下巴,一张被冷水浸润过的脸完全映进祁肆瞳孔,一副全然信任,任人施为的模样。
柔软的洗脸巾被覆在脸上,对方温凉的体温隐隐约约的透过来,指腹带着洗脸巾擦拭过脸颊,眼窝,鼻梁和唇瓣,动作和力道都不算温柔,赵川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祁肆将洗脸巾扔进垃圾桶,取过眼镜,冰凉的眼镜腿刚碰到眼侧,赵川便伸手阻止了。
雾蒙蒙的眼睛睁开,平添一点无辜脆弱的感觉,赵川轻声道,“我现在不想戴,你领着我吧。”
祁肆闻言,便把眼镜随手挂在自己胸前,反手抓住赵川的手腕,将人带了出来。
刚想让赵川去沙发上坐着,可掌心里的手腕却往回一扯,祁肆停了脚步,就看到赵川往后靠在墙上,向上屈起手臂,带动着祁肆的手,将祁肆扯回去一步。
直到自己完全被祁肆的气息覆盖。
赵川露出一点安心的笑容,出言确认道,“你能再重复一遍吗?”
“重复什么?”祁肆任赵川的动作拉扯,声音沉静,“需要你留在这儿,需要你活着,还是,需要你清醒?”
赵川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往前走近一步,发现祁肆没有动,便试探性的去揽祁肆的腰背,下巴刚好碰到祁肆的锁骨,说话时,唇瓣会擦过肩膀,“你之前还说,我的命其实对你不重要。”
“那盆花你养的很好,”祁肆没有回抱,但也没有推开,赵川现在精神状况堪忧,祁肆只是抬了抬下巴,方便赵川更容易的靠在他的颈窝,他说的是阳台上的盆栽,“我觉得,你活着也比死了好。”
赵川在祁肆的颈窝里笑出声来,闷闷的,落到祁肆皮肤上有些发痒,“我也很好奇,为什么这么好养的花,你都养不活。”
祁肆也好奇。
之前一直以为是花都不好养,可是之前,谢云舟就能把花照顾的生机勃勃,就算哪天他浇水浇多了,谢云舟都能救回来。
赵川也是。
那盆花的叶子都黄了,却能在赵川的手里重新焕发生机。
“你如果喜欢,再给你买新的,”祁肆任他抱了一会儿,便推开了,“先吃饭。”
赵川嗯了一声,被祁肆拉着坐到茶几前,和祁肆并排坐着,大腿的温度互相交融,赵川忽然道,“我这几天都不想戴眼镜。”
祁肆无所谓,“随你。”
“所以,你出去的时候,要时不时的看看我,”赵川继续说着,带着请求的意味,“就像之前那样,行不行?”
祁肆对赵川的请求毫不意外。
看不清祁肆的神色,但赵川知道祁肆在沉默,生怕会被拒绝,赵川补充道,“我不会总麻烦你,我已经熟悉布局了——”
“我最近几天会在家,”祁肆打断道,“用不上监控。”
祁肆受了伤,虽然也去了几天,但姜宣也不敢让他做什么,便和祁肆终止了合同,钱照付,其余的就让祁肆先好好养伤。
赵川睁大眼睛,像是被这个消息砸蒙了,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又改口,“那我要戴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