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像是等了很久一样,丝毫不见慌乱,盯着离自己最近的摄像头,对着空气,“不困,你什么时候回来?”
祁肆估算着时间,给郑星遥安顿好,怎么也要到凌晨一点多去了,“不用等我。”
旁边的郑星遥显然是酒劲上来了,难受,哼哼唧唧的,声音透过耳机的收音孔,模模糊糊的响在出租屋内。
赵川当然听得见,手里的书页已经被抓皱了,声音依旧平稳,“你还回来吗?”
祁肆一边抬手将郑星遥固定好,把对方歪过来的脑袋支开,一边回道,“不确定——”
毕竟太晚了,在郑星遥家凑合一晚也行。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祁肆看向监控,赵川正埋头看着地上,像在找什么,再抬起头的时候,手里的眼镜已经被摔坏了。
随后,仰起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眼镜不小心掉了。”
祁肆:“……”
赵川的动作太明显了。
“我看不到床在哪儿,”赵川继续道,“你不用担心,我睡沙发也行。”
祁肆挑了下眉,“你起身,往左边平移三步,再直走,就知道了。”
赵川抿了抿唇,乖乖的照做,他穿的是条及膝的短裤,就在祁肆眼皮子底下,小腿就撞上了茶几的棱角。
书也被不小心扔到了地上。
明明之前第一次就能完全适应祁肆的语音导航,现在倒是磕磕绊绊了。
祁肆这回是真让逗笑了,看着还在“顽强努力”的继续走的赵川,祁肆说道,“一点半,我到家,你就站在那儿,不许动。”
明明是惩罚,还是罚站这种像是对付初中生的惩罚,赵川却只温和的笑了笑,带着一点得逞的意味,“好的,知道了。”
赵川一直在家里等着,直到窗外夜幕降临,家里都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手里的书很久都没能翻过去一页。
时间仿佛都静止了,赵川坐在那里只是一尊雕像。
像是回到了父母刚去世的时候,没有人和他说话,他也没有能说话的对象,严重的时候,赵川会忽然在空旷的房子里“啊”一声,来确定自己还会说话。
听到回音,来确定自己还是个活生生的人。
后来郑星遥出了事。
他想到对方需要他的时候,瞬间感觉自己确实还存在,吃下去的食物也有了味道,说出口的话能得到回应,那种每一天醒来都有期待的滋味使他着迷。
可是他被祁肆绑架了。
居然还会有人绑架他。
居然除了郑星遥,还会有人需要他。
哦,现在郑星遥也不需要他了。
但是祁肆需要他。
虽然他并不知道祁肆需要他做什么,他也能感觉出祁肆对他没有别的想法,就是单纯的让他留在这儿。
赵川的心脏忽然跳的很快,下意识动了动脚腕,耳边听到链子划过地板的哗啦声,确定真的有祁肆这个人,而不是他臆想出来的,才松了口气。
但他依然不踏实。
因为祁肆还认识别的人。
祁肆接了谁的电话,坐了谁的车,去见了谁?
祁肆维护的那个人,又是谁?
祁肆绑了我,注意力不都应该在我一个人身上吗?
还是说,那个人会替代我?
赵川看着书上的文字,实则脑子里却滑向了另一个深渊。
不能有任何人,来取代我的位置。
我得做点什么。
祁肆回来的时候,赵川依然站在原地,什么都没做,手里拿着碎了的眼镜,双眼迷蒙。
此刻距离祁肆让他罚站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赵川看不清时间,听到门响,十分谨慎的往这边看,微微皱起眉,声音冷静凌厉,“谁?”
祁肆没说话,只是往里走,把门关上。
刚走了两步。
就听到赵川再次说话,声音里带着笑,“干嘛不理我。”
声音又是温和的了。
祁肆挑了下眉,“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能听出来你的脚步,”赵川伸了伸胳膊,胡乱探着,小声抱怨,“怎么才回来,我脚都麻了。”
祁肆抓住赵川的手腕,“让你先睡,你不听,又摔眼镜又磕腿,现在还不认罚?”
“认啊,”赵川晃了晃被抓住的那只手,“一下没动。”
又动了动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