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了，纵是极云门都承认的修炼手段，萧顾珩都接触过，没道理祁肆不会。
所以萧顾珩没想到祁肆居然不是合欢宗弟子。
更没想到祁肆居然是这么想的。
他下意识的说道，“身为修行之人，总是困于凡人情绪，心慈手软，不成大事。”
祁肆嗤笑一声，“说的挺好听，真从凡人情绪里脱离出来，都无欲无求了，还能有什么大事？”
其实扶光真人很久之前就建议萧顾珩养一个炉鼎了。
只是萧顾珩总觉得不妥，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扶光真人便在萧顾珩血热之症发作时，不许他躺寒玉床，任萧顾珩自行压制，让他尝尽了发作时的痛苦，再语重心长的教育他，“困于凡人情绪，心慈手软，不成大事。”
师尊的话和祁肆的话分站两边，来回作响，吵的萧顾珩的心脏跳动的很快，震耳欲聋。
萧顾珩神色变幻，自然丝毫不差的落入了祁肆的眼中。
他立刻追问道，“这句话是别人告诉你的？”
萧顾珩猛地看他，随后脑袋偏到一边去，紧紧地抿着唇，显然是在拒绝沟通。
但祁肆太敏锐了，只是一点细小的线头，祁肆就可以揪住，顺着将整团乱线都理顺。
“这个人对你很重要，你很信任他，”祁肆抽丝剥茧，大脑飞速的旋转，语速利落，语气笃定，“你曾经很信任他，但他说的这句话你并不认同，但你还是照做了。”
萧顾珩闭着眼睛闭着嘴巴，对祁肆的话充耳不闻，不给一点反应。
祁肆却不在意，联想起萧顾珩的诸多异常，为什么护着容昭，因为愧疚，为什么有自毁倾向，因为不愿再被摆布，为什么不自杀，因为放不下摆布他的这个人。
为什么自己提到蛊虫和炉鼎的事，萧顾珩会忽然失控。
因为他也觉得自己做的不对，他用这句话来说服自己，其实根本没有。
祁肆下了论断，“是找炉鼎这件事。”
“其实你如果是为了自己，不做就是了，但他说这种话给你洗脑，而且你依旧照做，说明找炉鼎看似为了你，实则为了他，他的命系在你身上。”
“你身体里这只子蛊，对应的母蛊就在他身上。”
萧顾珩的睫毛控制不住的颤动，他想让祁肆闭嘴，可是祁肆这样说出来，他又有一种近乎于破罐子破摔的消极的爽感。
萧顾珩年轻，一直都在极云门修炼，从未出过远门，所以这个人的身份，范围就缩的很小了。
加上极云门的掌门，他的师尊，扶光真人已经闭关近二十年。
答案呼之欲出。
萧顾珩的心脏失序的跳动着，身体都绷紧了，但没有反驳一句，就像是躺在铡刀下，束手就擒，毫不挣扎。
引颈待戮。
像是在求个解脱。
脑海中忽然开始回想起过往的时光，带着温暖的色调，还有师尊慈爱的脸，温暖的大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萧顾珩视若珍宝。
可下一刻，色调忽然变黑变暗，时光里的欢笑声远去，只剩下空空荡荡的小院，师尊慈爱的脸逐渐爬满皱纹，温暖的大手变得皱皱巴巴，往下滑落到肩膀，用力的抓着他，晃着他。
耳边传来稚嫩的自己的声音，“……这是弟子应该做的。”
应该做的——
那些时光，却忽然变成了套在脖颈上的绳索，一点一点的收缩，越来越紧，越来越难以呼吸。
他真的会解脱吗？
可为什么还是这么痛苦？
一只冰凉的手忽然覆上了他的额头。
像是沙漠里的一壶清水，黑暗中的一束亮光，像是在独身一人的小路，走到尽头发现是悬崖，不得已的往后退了一步，却抵上的结实的胸膛。
“真烫，”祁肆收回手，淡淡道，“还真着凉了。”
竟是没再说了。
就这样径自换了话题。
铡刀消失了，萧顾珩忽然觉得浑身都放松下来，他愣愣的睁眼盯着祁肆。
祁肆挥了挥手，解开了萧顾珩手脚上的限制，将一旁的被子扯到他身上，道，“我去拿药。”
“等等！”萧顾珩忽然伸手抓住了祁肆的衣摆。
抓的很紧，指尖都泛白。
祁肆站定了，萧顾珩却不知道说什么了，嘴唇蠕动，几息过去，“不必麻烦。”
祁肆当然知道这样麻烦，毕竟修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