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在这时响起叩门声。
萧顾珩去开门,是店小二,手里拿着包装好的各种点心,一小壶千秋酿还有几盒药膏。
萧顾珩有些奇怪,“我们没点。”
“这是我们大家送给仙人的,”小二满脸感激,将东西全部放到祁肆面前,“刚才多谢仙人救命,不然那魔头发作起来,恐怕我们就都完了!这酒我见二位喜欢喝,特意送给二位,不过还是莫要贪杯。”
小二说完便急匆匆的走了,留下萧顾珩看向祁肆和桌上那一堆东西。
萧顾珩才问道,“你是去救人的?”
祁肆将东西一样一样的收起来,随口道,“顺手的事。”
祁肆对蛊虫这件事确实很关注,但更重要的是,如果只针对他们修行之人也便罢了,但这次明显将普通民众卷了进来,如果不是祁肆刚好在这里,不知道又会有多少无辜的性命被害。
路上又碰到了蛊虫,祁肆和萧顾珩接下来的路便没有再多做停留,而是加快速度,直接到了极云门。
二人商量过如何解释祁肆的身份,最后决定由祁肆化作容昭的模样,这样更方便行事。
极云门大门口的两个弟子率先看到萧顾珩,惊讶的揉了揉眼睛,连忙行礼,“大师兄!”
萧顾珩简单颔首,便带着祁肆往里走。
路上遇到的各个弟子都是惊讶的看过来,又连忙行礼,“大师兄!”
喊的那个气势,可要比容昭这个正牌师弟喊的强多了。
“顾珩!”不远处传来一声,话音刚落,主人便到眼前的,是个白胡子老头,“你怎么忽然回来了?究竟是谁绑的你,可安然无恙?”
“李师叔,此事说来话长,”萧顾珩也行礼,又指了指站在一旁的祁肆,道,“这位是我为师尊收的新徒弟,容昭。”
“容昭”面色冷淡,只跟在萧顾珩身后,听到师兄介绍自己,便生疏的学着师兄行了个礼。
“好,都没事就好,”李师叔早已听过事情始末,对“容昭”并未起疑心,他拍拍萧顾珩的肩,“因着你的事,掌门师兄都出关了,你可让他担心坏了。”
如果是曾经的萧顾珩,一定会感动的一塌糊涂,还要怪自己技不如人,让师尊操心。
可现在,萧顾珩下意识涌上来的疑惑是,师尊的担心,是担心他萧顾珩本人,还是担心自己的寿命?
合欢宗喜欢色彩鲜明,建筑多修的金碧辉煌,彩画漫天,即使偏僻如祁肆的照影峰,房顶上都是雕梁画栋的。
而极云门不同。
极云门的主要建筑都是简约的木质或者清雅的白玉,即使池子里养花,都会养颜色素净的花,连弟子服都是月白色,再用银线绣暗纹,看过去倒不至于过于寡淡。
萧顾珩已经换回了自己平日里月白色的装扮,而祁肆一身玄色,在这个地方便很扎眼了。
萧顾珩口中的李师叔带路,祁肆也跟着,一直深入到极云门最里面的一处院子,入门便看到一个大池子,打理合宜的池水漂亮潋滟,水面上开着大朵大朵的莲花,隔着这个池子,就能看到正厅里,背对着门口坐的人影。
能看出来很瘦,白色锦袍挂在上面有些空荡,正厅里很暗,明明外面的莲花盛开的那么好,可这房间里,却是一片暮气蔼蔼。
眼瞧着李师叔就要喊人,萧顾珩忙拦了下来,称仪容不整,先去收拾,打理妥当再来拜见。
随后就带着祁肆去了东边的一处小院。
里面也是同样的青砖玉墙,十分契合极云门简约严肃的风格,只是院落一角放了一把躺椅,看上去有些年头,风一吹便缓缓的摇晃起来,为这里增添了一份生气。
萧顾珩虽然怀有心事,但现在带着祁肆到了自己的地盘,还是不免心情激动,面上克制的不动声色,实则早就紧张的不行了。
萧顾珩紧密的注意着祁肆打量四周的神情,若是在哪里多停留了一下下,萧顾珩就会立刻解释,“那把躺椅是之前师尊躺的,后来他身体不好,常年闭关,便一直闲置了。”
正厅刚走进去,迎面而来的是一幅画,是一大一小两个背影,大的仙风道骨,小的懵懂——“是有一年生辰,师尊特意找了知名画师来。”
萧顾珩和祁肆并肩而立,仰看这幅画,一时间众多回忆涌上心头,还没来得及多说两句,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传了进来。
祁肆回头看去,是一个身宽体胖的白胡子老头,穿着极云门的同色系的衣服,面相和善,身上的药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按理说应该看过去和蔼可亲才对,但祁肆却注意到这人眼底的暗芒,将整个人的气质都变的不伦不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