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顾珩放松身体,任由那股力量将自己牵引到那光亮处的正上方。
萧顾珩探手去拿,那些爬来爬去的蛊虫像是有了意识一样,自发的避开了他,任由他取出了蛊珠。
这培育出万千蛊虫的珠子,触手生凉,凉意钻进皮肤,顺着血液一路往上,连体内那只蛊虫都乖乖的安眠。
萧顾珩将珠子收好,迫不及待的往上游去。
祁肆在等他。
夜凉如水,池边空无一人。
但萧顾珩能确认那阵风就是祁肆。
是不打算见自己?
因为自己不告而别,生气了吗?
萧顾珩的神色变的恹恹,连顺利取得珠子的喜悦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捏了个诀,将身上的水都弄干,拿着珠子叹了口气,往主殿走去。
速战速决。
还要去哄祁肆呢。
一直走到殿门口,萧顾珩推开门,刚迈入一步,忽然愣住,猛的抬起头——
他明明记得陆无咎将门锁了的!
似乎是在回应他的话,身后的门哗啦一下的关上了。
萧顾珩抓紧手里的碎星,警惕的往里走去。
直到撞进一双苍老浑浊的眼睛。
扶光正坐在床上,目光炯炯,直直的盯着萧顾珩。
萧顾珩倒吸了一口凉气,面上依旧镇定,“师尊。”
扶光真人像是这几天里过了几百年一样,衰老的十分厉害,“我知道你会来,没想到这么快。”
萧顾珩问道,“您是故意的?”
“你们前几日杀死的那只虎兽,”扶光抬起一只手,皱巴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有我的一缕神识。”
“您是要杀我吗?”萧顾珩目光沉凝,第一次直直的看着师尊的眼睛。
“为师怎么会杀你,”扶光忽然呵呵的笑了笑,如果忽略一旁随主人心意而动的佩剑正笔直的指向萧顾珩,看过去居然是温和慈爱的,“没了你,为师还去哪里再养一个仙木灵根?”
萧顾珩心念一动,碎星出鞘,与扶光的剑正相对,其中灵力已经在剑尖发生了碰撞。
就在这千钧一发,扶光头顶忽然射进来一抹月光,将扶光衰老颓败的面容映的一清二楚。
扶光下意识的避开光束,操控着那把剑往上攻击,扶光猜得出是谁,那把剑携着扶光全部的修为摧枯拉朽的袭去,势要将这个拐骗自己徒弟的歹人碎尸万段。
那股自由的风都被震慑的滞涩一瞬。
萧顾珩脸色突变,瞬间提起所有修为灌输进碎星,动作没有一丝犹豫,快准狠的朝着扶光露出的空隙杀了进去——
那把即将要攻出房顶的剑忽然气势全无,“哐当”掉在了地上。
一起的还有一口鲜血。
不属于萧顾珩。
深红的血液染红了雪白的胡须与发梢。
扶光愣愣的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处插着的那把剑。
那是他精挑细选,送给徒弟的生辰礼。
紧接着又是一声脆响。
一枚束发玉冠锁不住随着骤然发难而震开的头发。
摔到了地上,四分五裂。
那同样也是自己选来的生辰礼。
扶光缓缓的抬头看去,自己那个向来听话懂事,穿戴打扮皆一丝不苟的徒弟,正披头散发的站在那里。
眼中逐渐显出灰败。
母蛊宿主生命垂危,子蛊陡然发作,萧顾珩手揪着心口,腿一软,就要重重的跪在地上。
一阵风吹进来,萧顾珩的肩膀被人牢牢扣住。
扶光看过去,那人和萧顾珩此刻的样子一模一样。
“祁肆——”萧顾珩痛的要喘不上气,却依旧执着的看着祁肆,他想知道祁肆有没有受伤。
“噤声。”
祁肆揽住萧顾珩,将他怀里的蛊珠拿了出来,再把人带到床前,分别捉住萧顾珩和扶光的手腕,在扶光胸口前的碎星上利落一划。
两道鲜血滴落在蛊珠上,蛊珠光芒大盛,二人忽然痛呼一声,只见有两只小虫顺着血液掉了出来,趴在蛊珠上,慢慢的蜷了起来。
萧顾珩彻底的没了意识。
祁肆手上一闪,拿出伤药和绷带,帮萧顾珩简单处理。
随后并指探向他颈间动脉,确定身体没有大碍后,揽住腰背和膝弯,将人抱了起来,起身离开。
完全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