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内,慕容霁身着大红色喜服,端坐在桌前,手指轻轻在桌上敲着,颈间,赫然是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
慕容霁抬眼看向眼前的镜子,里面将身后的那个人映的清清楚楚。
长发如瀑,只松散的系了发带,但仍有发丝垂在脸侧,皮肤冷白,面如冰霜,气场凌厉,眉眼间皆是漠然,像是干净宣纸上用淡墨勾勒的远山,没有一丝多余的烟火气。
细长的眼睛,漆黑的瞳孔,望过来时不见什么情绪,不似在看什么活物,只叫人后颈一凉。
一身黑衣,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身材,看上去并不强壮粗犷,却没人能质疑他的功夫——
能从这么多明军暗卫的眼皮底下进到他的卧房,不被察觉的将匕首贴近自己颈侧,慕容霁当然不会质疑他的功夫。
恐怕外面这些人加起来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慕容霁并不似那些谋反的恶徒,看过去反而十分无害,一身喜服更衬得温润如玉,声音也像是被温养过的玉石,“阁下有何贵干?”
祁肆冷言,“杀你。”
慕容霁闻言,并不惊慌,甚至淡定的给自己倒了杯茶,“阁下若真要杀我,也要有个理由。”
祁肆将匕首更贴紧了刀下的脖颈,看到慕容霁条件反射的绷起青筋,“还政。”
慕容霁喝茶的动作一顿,“我与阿琅两情相悦,共治王朝,既无夺政,何谈还政?”
“既无夺政,”祁肆重复着慕容霁的话,挑了下眉,“那便取消今晚的让位打算。”
“你是阿琅的人?”慕容霁心思玲珑,立刻推测出来,并且不经祁肆回话,便认定了自己的猜测,“我与阿琅朝夕相处,倒没发现他的野心。”
祁肆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那柄匕首依旧稳稳的不曾移动一丝一毫,“做事。”
慕容霁浅笑,“那也要阁下容我出门吩咐一声。”
祁肆没再废话,直接抬手,几枚银针自袖间飞出,带着凌厉的力道直接射穿了房顶的瓦,耳边传来有人躲避的脚步声。
祁肆漫不经心,“现在可以吩咐了。”
废物。
慕容霁敲了下桌子,和之前的比起来,这次带了特定的频率,下一刻,一名暗卫自屋顶翻落,“属下无能!”
“去通知三皇子,”慕容霁淡声道,“计划取消,宴会结束。”
慕容霁的声线依旧温和,但那名暗卫却将头低得更低了,肩颈都绷紧了,“是,属下自会领罚!”
那人出去,透过门缝,祁肆能看到外面严阵以待的诸多暗卫,祁肆却毫无惧意,摸出一包药粉洒在慕容霁的茶杯里,“喝了。”
慕容霁望着那杯茶,唇角微僵,“阁下倒是光明磊落。”
祁肆手里的匕首靠的更近了,颈侧传来刺痛,已经留下了一条血线,“喝。”
慕容霁无法,只得听从。
祁肆匕首往前划去,并指探向慕容霁颈侧,确认对方确实已经喝了药,“此毒需连续吃解药七七四十九天,我每晚会来给你解药。”
说完便松开了慕容霁。
慕容霁立刻转身,对方已经消失在窗外,只留下一点衣角的残影。
“来人!”慕容霁捏着茶杯的手越来越用力,手背迸出青筋,听到有人开门,便将茶杯扔了过去,“去查,另外,请太医。”
来人领命刚要退下,又被喊住,慕容霁道,“阿琅不知何时勾结了这等人物,布置在他身边的暗卫失职,依规处置,再换新的人过去。”
“是!”暗卫单膝跪地领命,问道,“主子,那这个人,要查吗?”
“查也没结果,”慕容霁想起那人的功夫,伸手摸了下脖颈,盯着手上的鲜血,轻轻捻了捻,“罢了,从阿琅身边查。”
祁肆并没有走远,而是摸去了薛承琅的住处,人还没回来,他便躺在一旁的树枝上,繁密的绿叶在黑暗中,就是最好的掩护。
752钻出来,围着祁肆转悠,【074,你刚刚好凶,你是又失忆了?】
【慕容霁为人阴险,手段狠辣,疑心深重,但是惜命,】祁肆摘了片树叶擦自己的匕首,【只有真的对他有生命威胁,他才会真的忌惮。】
【……】752早就养成了记录祁肆言行的习惯,刚刚却卡了壳,【你说的是慕容霁?我看着不像啊?】
挺温和一个人,刀架脖子了都不急不缓的。
祁肆啧了一声,过了三个世界,自己还没先入为主,752已经默认这个灵魂即使换了个壳子,这次依旧是个可怜人了。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