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面色不佳,几个宫女皆屏气凝神,不敢有一丝怠慢。
“陛下,”春叶躬着身说道,“皇后派人来,请您下朝后去用早膳。”
皇帝坐到镜子前,自有宫女为他拢发,听到春叶的话,皇帝略皱了皱眉。
他如今已经彻底将朝廷的隐患拔除,整个国家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君权高度集中,加上陛下年岁渐长,早已不是当年初谋反时候的谨慎,威严更重,只一皱眉,春叶的头就更低了。
皇帝继续揉着眉心,露出一点不耐烦,缓声道,“你亲自去回皇后,朕过两天再去看他,另外从朕的私库里挑样东西送过去。”
前两天在皇后那里,皇后居然不懂规矩的聊起兵权的事,还是过两天再去看吧,让他反省反省。
今日早朝依旧没什么大事,像往常那样走了个过场,可皇帝依然觉得很是疲惫,大概还是梦魇的缘故。
春叶见状,便早让人备好了撵驾。
皇帝坐在轿撵上养神,几个抬轿的宫人小心翼翼的走着,但昨日下过雨,宫人再当心,最后还是滑了一下,虽然不严重,皇帝只是被晃醒了,但几个宫人还是连忙跪下,战战兢兢的领罚。
就连春叶都不敢吭声。
良久,皇帝的声音忽然传到耳边,“旁边是什么地方?”
春叶小心抬头看了一眼,“回陛下,是竹元楼,不过一直没人住,有些荒废。”
皇帝下朝每天都会从这里过,可只有今天,睁开眼看到竹林的瞬间,头疼似乎被缓解了。
但皇帝并未展颜,第一反应是有人做的手脚,皱了下眉,“朕进去看看。”
竹元楼远离嫔妃居所,向来荒废,竹林里生了草也没人打理,隔着一道宫墙,也没人注意过。
春叶在一旁提醒着,“陛下,这竹元楼久未修葺,还是奴才派人来打扫一番,否则吸了尘土,咳疾又要犯了。”
此刻已经站在了楼门前,皇帝摆了摆手,“朕一人进去,不要跟着。”
随后就进了门。
里面没有丝毫的生活气息,像这种没有人住的地方,内务府也会派人打扫,但是人就没有不偷懒的,一路走到二楼,地面上,桌子上都落着层厚厚的灰,一件像样的摆件都没有,光秃秃的。
皇帝确定自己没来过这里,但总觉得这里不该是这样。
皇帝走到窗前,有几片竹叶落在窗台上。
奇怪的事发生了。
刚刚看到这里的时候,头痛之症是缓解了的,可现在看到竹叶,头似乎更疼了。
皇帝紧蹙着眉,拿起竹叶想要一探究竟。
看不出什么,只是一片普通的竹叶,皇帝放在鼻间嗅了嗅,外观和气味都没异常。
最后,鬼使神差的放到了唇边。
一段生涩的曲调就那样流了出来。
皇帝越吹头越痛,额间都布满了细汗,一瞬间,仿佛有大段大段的记忆涌入脑海。
一个模糊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但又怎么都看不清他的脸。
竹叶在唇边被吹出一声尖锐急促的音调,像是脑海里有一层薄薄的屏障被割裂了。
竹叶落到脚边,皇帝撑着窗台,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下面的春叶听到二楼的动静,连忙冲了上来,看到皇帝的模样,被吓了一跳,高声喊着,“陛下您怎么了?传太医!”
春叶一张嘴喋喋不休,眼睛里闪着暗芒,手上甚至不要命的用了力气想将皇帝带走。
皇帝没有力气去训斥春叶闭嘴,脑袋疼的已经意识模糊了,一片混沌,唇间溢出几个不成字符的音节,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祁肆。”
这个名字被喊出来,一旁的春叶忽然失了声,松了手,任皇帝站不稳的跌在了地上,他就那么看着,露出一副陌生的神色。
面无表情,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诡异的不像是人。
慕容霁终于抬起了头,扶着桌子站了起来,“你究竟是何方妖孽?就是你在害祁肆,是不是?”
“做皇帝不好吗?”它忽然出了声,吐字的时候字正腔圆,带着哄诱的意味,“如今是你最巅峰的时候,薛承琅全身心的依赖你,爱你,以及国家,文官,武将,百姓,皆在你的掌控之中,你说一不二,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没有人忤逆你,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目标吗?”
“是外来者哄骗了你,他为了自己的私心,骗你交出了皇位,骗你误会自己与薛承琅无情,如今他消失了,一切回到正轨——”
它缓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