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祝君安的电话响了,是社工打来的,先是激动不已告诉祝君安有人捐了一笔钱,足以翻新院社。
祝君安听到这个消息迟疑了一阵,低头望向把脑袋埋在自己腹部的人“这是好事啊,恭喜。”
“也不知道是哪个好人没留下名字,真想当面感谢他。”
“嗯。”
挂了电话,祝君安狐疑的看着宁致远,“多少?”
“没多少。”宁致远觉得这事不值一提,得寸进尺的揽着祝君安的腰,像个没骨头的无尾熊“南塔温负责的,真要感谢让他谢南塔温去。”
祝君安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以前的宁致远不会做这种事,他只会计算,权衡,然后做出最符合利益的决定,捐款这件事,从商业角度来说没有任何回报,不是他会做的事。
“你不用这样。”祝君安开口。
“哪样?”
“做这些事。”祝君安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他,“你不需要为了讨好我,去做你不愿意做的事。”
宁致远沉默了几秒“你怎么知道我不愿意?”
祝君安愣了一下。
“为了你我当然愿意。”宁致远声音低下来,“况且咱们也做了不少缺德事,是时候应该积点德了。”
窗外,湄南河上的阳光又亮了一些,河面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反射着刺目的光,货船慢悠悠地驶过,汽笛声闷闷地贴着水面传过来。
“宁致远。”
“嗯?”
“上次答应小水给她带一本新的手语书,等下还要去趟书店。”祝君安偏过头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送你。”
“随你。”
下午,宁致远开车送祝君安去福利院,车停在巷口,祝君安推开车门,手刚搭上门把手又停住了。
“你不用等我,可能要待很久。”
“没事。”宁致远把发动机熄了火,“我正好有点事要办。”
祝君安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拎着那袋手语书和水果下了车。
他走到福利院门口时,小女孩看见他的身影,立刻从花坛上跳下来,两条细瘦的小腿飞快地跑下楼梯,“噔噔噔”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慢点跑。”祝君安蹲下来,接住扑过来的小水。
小水不会说话,但她会用眼睛说话,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满的全是欢喜。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上面画着一幅画——两个小人手牵着手,站在一棵大树下面,太阳在角落里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散发着金黄色的光芒。
祝君安看着那幅画“这是你画的?”
小水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比划了一个手势,从胸口往前划出一个小弧线。
“他什么时候来的?”祝君安接着问道。
这个男人不是别人,而是他的亲生父亲纳文,早在几个月前他根据潘维拉的那张照片,把周围建筑进行了地毯式搜索,不过这个人狡猾得很,仿佛人间蒸发似的不留痕迹,派去蹲点的人一无所获。
直到他锁定了唐人街的这处建筑,纳文不知出于什么心思,每个月会不定时的来访一两次,从未间断过。
处心积虑
祝君安的手指顿在那张皱巴巴的纸上,边缘被小水的掌心攥得潮乎乎的,铅笔画的线条歪歪扭扭,画里那个人左眉尾有一颗黑点,铅笔戳得比其他地方都重,像一只眼睛从纸面上死死盯着他。
小水歪着头想了想,比划了一个手势——三天前。
祝君安蹲在原地,手指还捏着那张画,指节泛白,小水仰头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她不笑了,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浮上一层不安。
她伸出小手,轻轻拽了拽祝君安的袖口。
祝君安回过神,扯出一个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画得很好,这张送给我行不行?”
小水用力点了点头,又指了指画上的太阳,又指了指他,两只手的大拇指并在一起弯了弯“明天你还来吗?”
“来。”祝君安站起来,把画折好放进口袋里“明天来。后天也来。”
小水笑了,露出那颗缺了的门牙,转身抱着皮球跑回院里。
榕树的气根在风里晃,千万条金色的光线被切成碎片,落在祝君安脸上,他看着小水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褪干净,像退潮后露出礁石,他掏出手机,给潘维拉发了条消息。
“纳文还在清莱,三天前在唐人街附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