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呢。
周总现在的心情可煎熬了。
他一时间觉得这个改革试验样本非常好,区政府应该大力支持,做成典型。
一时间又害怕这是个骗子,哎,这年头的骗子什么人不敢骗啊,部委不也被骗翻过嘛。
他不语,搞得郑老板瞬间亚历山大,不得不开口提醒他:“周总,我要办的是涉外酒店。”
酒店两个字不是重点,重点是涉外!
涉外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它能像友谊商店一样,收外汇的。
这事儿,在1994年元月,相当有吸引力。
因为就在去年,人民币汇率暴跌,从576贬值成861。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国家需要外汇,而且要想方设法留住外汇。
在这样的背景下,涉外酒店的涉外两个字,就尤其的香了。
周总瞬间又陷入了更深的纠结。
选电子市场,保就业,保职工安置,是人民的利益。
选涉外酒店,挣外汇,保证的是国家利益。
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到底该选哪个呢?
杨桃怀疑这开发公司的老总脑壳坏掉了,这种事情纠结个屁啊。
“我们电子市场就不挣外汇了?”她伸手指向雅宝路的方向,“每天北京城要涌进多少倒爷倒娘啊,他们难道不需要电子产品吗?”
开什么玩笑!
周总这才恍然大悟,旋即笑逐颜开:“对对对,确实是这么回事。”
他心里的账算清楚了,自然还是电子市场香。
于是他清清嗓子,又堆起笑脸,跟郑老板打哈哈:“那个,郑老板,我们还有块地,是45亩,离这边也不远,是个化工厂。要不,我们先过去看看?”
买卖不在仁义在嘛,拿地这种事,哪有一蹴而就的呢。
偏偏王潇还一本正经道:“要是这个厂房你们觉得不合适的话,带我去看看也行。”
化工厂听着是可怕,但要是做好无害化处理,也没什么大不了。
郑老板满心不快,真心觉得社会主义国家的商人脑回路不正常。
他强行压下火气,声音硬邦邦的:“不劳您费心了,我自己去看就好。”
王潇笑容不变:“那好,您忙,我不打扰了。”
她又转向周总,“那您看,我们什么时候去签合同比较合适?”
如果让周总摸着良心说,那必须得是立刻马上。
二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钱到了自己口袋里,那才是钱,否则都是数字而已。
但他刚抛弃了郑老板(哎,感觉自己挺像陈世美的),现在再撒手丢下人家不管,实在不合适,太得罪人了。
现在国家很看重港澳台资和新加坡的外资入场呢。
于是周总又满脸堆笑:“下午行不?我再陪郑老板多看几块地,下午一定回公司。”
王潇点头:“那好,咱们下午见。”
织带厂的职工听他们你来我往的打机锋,已经等的急死了。
好不容易把两位不速之客送走,大家迫不及待地追着问房子和出国的事情。
房子什么时候盖啊,什么时候他们能住进去?
年轻人更着急,直接把老职工挤到后面去了,开口嚷嚷:“罗马又不是一天建成的,你们急什么?先让我们问出国的事儿。”
“好了!”杨桃拿着扩音器大喊,“都静一静,先分组,定下来去哪里。出国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办到的,”
年轻职工急了:“你什么意思啊?看着新加坡老板被我们赶走了,你们就有恃无恐了?”
“我什么意思?”杨桃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小孩,对着同龄人少有犯怵的时候,直接吼回头,“现在让你们出国,你们会干什么?你们是会说英语还是会说祖鲁语,亦或者斯瓦西里语?”
职工哑火了。
英语他好歹还记得初中学的那两句,认识26个字母。
可是祖鲁语和丝袜西里语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是斯瓦西里语!坦桑尼亚的语言。英语和祖鲁语,是南非的通用语言。”杨桃瞬间明白了老板看她是什么心情了,她现在也掩饰不住对学渣的嫌弃,“你们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跑到外国去,两眼一抹黑。是嫌自家祖坟位置小,非得去外国饿死自己吗?”
小高和小赵没憋住,噗嗤笑出声,赶紧扭过头。
妈呀!这姑娘,嘴巴也够毒的。
杨桃却一无所觉,继续拿出当班长的气势,教训班里的差生:“什么准备工作都不错,张口就是要出国。做事不经过大脑思考,是对自己对家庭不负责!”
厂长在旁边帮腔:“是啊,王启明能在中餐馆混上洗碗,起码人家会讲英语。你们这样话不通,出国怎么工作?好了,都别吵吵,先过来登记,确定好了想干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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