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欢循着声源望去,裴时度站直起身,摁亮床头灯。
她回想了不久前的事情,知道自己是发烧被送进医院。
陈清欢头疼欲裂,脑子像是被人拿针在扎一样。
她抬起没扎针的那只手揉了揉太阳穴,虚弱开口:“现在几点?”
“凌晨三点。”他说。
陈清欢手上动作一顿,有些不可思议:“你在这等了一个晚上吗?”
裴时度淡淡开口:“嗯。”
病房里静悄悄,连窗户都被他精心处理过,渗不进一丝风声。
陈清欢抿着干涩的唇,温声叫他:“裴时度。”
少年勾唇,无声一哂:“又要赶我走?”
陈清欢掀开被子要坐起来,裴时度先她一步动作,摇起病床。
陈清欢说:“不是,我有点饿。”
这话在他的意料之外,但裴时度还是从桌子上端过来林霁南点的夜宵。
“喝粥还是喝汤。”他问。
陈清欢咽了口水:“粥吧。”
裴时度低头认真的打开保温桶的盖子,陈清欢捏了捏指尖:“能先帮我倒杯水吗?”
舀粥的动作一顿,裴时度没有犹豫听话照做。
他起身倒了杯水,端到她面前。
陈清欢手刚扎过针,两边都使不上力气,裴时度瞧出来了,杯口凑近她嘴边,微微倾斜杯身。
陈清欢就着他喂过来的水微微张口,喉咙滚动,大口喝下半杯。
只不过他没端好,又或是陈清欢喝得太快。
一串水珠从唇边溢出来,顺着下颌流进衣领。
裴时度几乎下意识地屈着指帮她轻擦嘴角,指节沾着水渍,两个人同时一愣。
裴时度别开眼,低声:“还要吗?”
陈清欢用手背擦干净,“够了。”
裴时度嗯了声,转身端过那碗鸡丝粥,他递到陈清欢手边:“自己可以吗?”
碗有点重量,碗沿很烫。
陈清欢捏紧勺子都费力,裴时度上前,充当她的小桌板。
“就这样,喝吧。”
他帮她端着,陈清欢小声道了句“谢谢”,低头安静地喝粥。
她吃饭不算快,却格外认真专注。粥里袅袅冒着热气,她舀起一勺,撅着嘴吹了吹,再送进嘴里,慢慢嚼碎。
不紧不慢的动作,倒有一丝从容的美感。
一碗粥见底,裴时度拿开搁在床头,问道:“汤还喝吗?”
陈清欢抿唇,摇头:“不喝了。”
倒真是一点也不客气。
这姑娘平时安安静静,使唤起人还挺折腾。
裴时度当了二十几年公子哥,还没这么伺候过人。
裴时度瞥了眼手机的时间,问她:“要不要再睡一会?”
“一会再睡,”陈清欢正经地看着他:“谢谢你今天送我来医院,真的很晚了,你要不要先回去。”
裴时度转身走回沙发,他脱下外套丢在手边,长腿交叠,向后靠进沙发里,气定神闲的模样倒像是陈清欢进了他家客厅。
男人轻挑眉梢:“车被林霁南开了,天亮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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