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您在屋内的话我们都听见了。”
“圣人已经收回成命,您答应陪伴太子殿下一年,自然不该弃约而去。”
胡缨笑道:“夜深了,您不如早些进屋歇息吧。”
谢柔徽见她说来说去,无非是劝她回去,自然不答应。
她一转头,又见元曜正静静地望着她。
他的眼神平静,一丝一毫的波澜也没有出现,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
谢柔徽心中怒火更炙,将从前的爱意烧得了无痕迹,只剩下一团灰烬。
他先欺骗于她,又是手段尽出,强留她在身边。
今日又是一道圣旨,就要她的命。
难不成她谢柔徽是什么供他消遣的东西,任由他揉搓圆扁吗。
她当日逃出长安,就是心如死灰,决定斩断情丝。
可是今日这一出,真是令她大开眼界,所谓皇室宗亲,竟然比江湖之人还要视人命如草芥。
江湖人不问缘由,忽然拔剑杀人,也是人人喊打的魔头。
怎得一道圣旨,就叫人心甘情愿地去死了。
谢柔徽只觉得好笑。
她从前仰慕元曜,见他容貌俊美,远胜生平所见的郎君。
又觉得他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便是书中所说的端方君子,也不外乎如是。
如今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她当初真的是又聋又瞎,看不穿他的真面目,又不肯听大师姐的劝告,如此相信他。
谢柔徽越想越气,忍不住作呕。
她抚着胸口重新站定,看了一眼胡缨,又定定地看着元曜,道:“我可以回去。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她刻意拉长尾音,扫视过众人:“我要和几句话,要单独和元曜说。”
只要元曜一走过来,她便发出袖中的银针,拿元曜为质,还怕出不去东宫。
谢柔徽打定主意,心中浑然镇定,只是一双眼睛闪闪发光,如同星子一般,亮得惊人。
胡缨等人皆将目光投向元曜,目露犹豫,显然也想到此事。
元曜目光平淡,见谢柔徽如此质问,他微微点头。
身前众人纷纷避让,为他让出一条路来。
谢柔徽仰头,迎上他淡然的目光,暗暗露出一个冷笑。
她上前一步,双眼直视元曜:“你再走过来些,我有话要和你说。”
她的声音轻柔,像是从前一般,他们还没有闹到如此难堪的地步。
元曜睨了谢柔徽一眼,依言上前。
谢柔徽望着元曜的咽喉,只要她伸手一掐,就可以要了他的命。
现在还不是时候。
谢柔徽收回目光,在这里杀了元曜,她也得把命留下来。
她轻轻甩袖,银针飞出,刺中元曜周身的穴位。
“不要动。”
谢柔徽掐住元曜的脖子,笑眯眯地对周围人道:“往前一步,你们的太子殿下就小命不保了。”
胡缨等人站在原地,目光冷静,却不□□露出焦急。
谢柔徽轻轻一笑,如此轻易得手,还真有点不敢相信。
她命令道:“都让开。”
众人惊疑不定,但脚下却生了根,一动不动。
见状,谢柔徽转头,恶狠狠地道:“让你的属下放我们离开。”
元曜充耳不闻,双目平静。
谢柔徽提高音调,道:“你听到没有?”
“自然是听到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倏然出现,接住谢柔徽的话。
谢柔徽循声看去,蓦地愣在了原地。
两个一模一样的元曜。
不!
她手里的是假的。
她心中一慌,忙要脱手跃开,浑身一僵,周身的穴位霎时之间已被点住。
这独特的点穴手法,谢柔徽瞬间明了,她手里的元曜究竟是谁假扮。
身后的“元曜”走了出来,他脸上已带了那熟悉的面具。
是天璇。
“你做的很好,下去吧。”
元曜淡淡地道。
他一边说,一边慢慢走至谢柔徽身前。
她们离得很近,黑夜之中,谢柔徽将元曜肩上胸口的金龙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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