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舒服。
绕过影壁,眼前焕然一新,之前油漆剥落的柱身已经重漆涂过了,杂草全部都清干净了,常青花木也修剪得整整齐齐,院里残缺的地板砖也全部换过新的,随便打开一间屋子,里面的家具要么重新换过,要么都翻新过,基本的床、床头柜、衣柜、桌凳齐全,只是少了软装跟摆设。
齐氏还指着屋里的大炕道:“每一间屋子的地龙都重新修通了,只要点上柴火,炕就是热的,再冷的天气也不怕,你准备什么时候搬过来?柴火煤炭都没备吧?我那边备了许多,先给你送一些过来,等你闲下来了我再让管事告诉你去哪里买比较便宜……”
瑞瑞自从进了一进院后就主动下来要走路了,一进,二进,三进还有后院的花园子,比泌阳县家里大了一倍不止,特别是三进院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空地,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齐氏带着黎笑笑和孟观棋看屋子,他就拉着阿泽的手在宅子里跑来跑去,快活得不得了。
最后他跑得有点累了,指着三进院正屋的炕道:“哥哥,睡睡。”
意思是他要跟哥哥一起在这间屋子里睡。
阿泽也很满意,这么大的院子才是人住的地方嘛,特别是这里的大炕,能横着睡十个人!
阿泽不比瑞瑞是在南边出生,他是北方人,知道地龙只要烧起来,整个屋子都会暖和起来,不必像城西那小院子那般寒冷。
他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对,我们就睡这间,晚上我跟你一起睡。”
听说齐氏有柴火可以送,黎笑笑不客气了,立刻拜托她帮忙把屋里的炕先烧起来,她今天就要住进来了。
齐氏吩咐了一声,庞府的下人很快就背着柴火过来,按照黎笑笑的吩咐开始烧炕。
孟观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伸出手轻轻在回廊干枯的花木上捻了一片残叶,转身问齐氏:“庞夫人,在下已经有四年未曾在京过冬了,往年京城十一月也似如今这般苦寒吗?”
是他的错觉吗?他是在南边待得太久了,不适应北方的天气了?
说到这个,齐氏也疑惑道:“倒不是孟公子的错觉,的确是今年的冬天格外地冷,就连柴火炭薪价钱也比往年贵了一成不止,我听夫君说,北面济州、胡州已经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雪灾,皇上因此焦头烂额呢。”
州府的官员报了灾,朝廷便不得不想办法救灾,每一次救灾都要国库里拨钱,而且这才十一月而已,还有最冷的十二月、一月未来临。
而明年二月又是三年一次的春闱,科举的贡院要修整,考卷要刊印,考官及随从监考人员要安置,都张着嗷嗷待哺的大嘴等着朝廷拨钱,皇帝不上火才怪呢。
孟观棋道:“钦天监那边有预测寒冬会持续多久吗?”
齐氏一怔:“这倒是没听说~”
黎笑笑却一下就反应过来了:“你是不是怕二月的时候寒潮还未过去?”会试是二月十九开考,还未进三月,倒春寒常有发生,若一夜回到大雪纷飞的时候,那在贡院里的考生只怕全都会冻出病来。
孟观棋回忆道:“建安二年加开的恩科,便是经历了三十年一遇的寒冬,寒潮到三月份都未褪去,当年参加会试的考生冻死十余人,冻伤冻病五百多人,酿成惨案,史称辛癸惨案。当时新帝登基开恩科本是想惠及天下举子,没想到却因为寒冬过长,礼部主考官过于死板不懂变通,害死了许多举人……”
因为会试的检查极严,衣服只能穿单层,不许夹棉、夹毛,也不许穿五件以上的衣服,需自备饭食和油灯,准许考生们带符合标准的炭加热食水,但每场可带进去的炭不得超过七块。而当年的考生带进去的炭块本是用来加热食水以免吃了生冷的东西拉肚子影响考试,却不想天气实在太冷,炭留不到加热食水的时候,全都用来加热冻结成冰的墨汁了……
惨案发生后,民间激愤,怒喷礼部主考官草菅人命,建安帝不得不出手处置了主考官以平民怨,但想要改动会试的规矩谈何容易?朝中辩了几年都没辩出个结果,下一届的会试偏偏遇上暖春,此事便不了了之。
之后二十余年皆未遇到建安二年那般的寒冬,这件事便渐渐被世人所忘记,但孟观棋在史书中看到这段历史时却记得尤其清楚,只因今年为形势所迫,他非中进士不可,所以任何有可能影响到他考试的事他都格外留意。
黎笑笑脸色微变:“当年是有多冷?比现在还冷吗?”
孟观棋道:“我曾因此事问过山长,山长说会试第一场当日寒风呼啸,下着雨夹雪,京城人人都冷得猫在家里不出门,大街上全是冰渣子……”
雨夹雪!黎笑笑又想起了当时太子被死士追杀时的那一天,若不是有那个破庙在,他们估计得冻死在半路,建安二年的考生们也实在是太倒霉了,号舍那么小,偏偏还下了雨夹雪,冻死冻伤便不足为奇了。
那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明年不会这么倒霉又给碰上了吧?衣服都不许穿五件以上,那孟观棋扛得下来吗?
黎笑笑一脸慎重地上前捏了捏孟观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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