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智深道:“又是这几个撮鸟!”施恩道:“新来的都监也占了三分明股,着八十厢军看守林子,因近着黄河,还增添了一分码头生意。如今地面上便还是这些新人旧马,在那里壮观孟州气象。”
几人都沉默下来。金莲笑道:“这出将入相的,你来了我又去了,倒似走马灯一般,好不热闹!”晃晃酒壶已空,拿了起来,往厨下去烫酒了。
施恩将流落江湖时,看见山下事务说了一些。道:“从孟州过来,路过桃花山,听说那边山头也有一伙强人落草。山上为头的是打虎将李忠,第二个是小霸王周通,手下五七百人,劫掠乡村,啸聚山林,猖狂得紧。前些日子,连朝廷解粮的镖车也劫了。官司累次着仰捕盗官军,来收捕他不得。”
智深道:“俺认得那两个撮鸟!洒家当初离五台山时,到一个桃花村投宿,好生打了那周通撮鸟一顿。李忠那厮却来认得洒家,却请去上山吃了一日酒,结识洒家为兄,留俺做个寨主。见这厮们悭吝,被洒家卷了若干金银酒器撒开他。”
施恩道:“原来师父早识得他二人。如今这天下,强龙管不住地头蛇。快活林、桃花山、二龙山,哪个不是官府心头之患。怕只怕哪日朝廷耐不得,便要发兵剿灭这些山头。”
鲁智深道:“鸟怕甚么!快活林自有快活林的死法,桃花山自有桃花山的报应。朝廷要剿时,且看他先收拾得了哪一个。”
施恩道:“如今却还有个梁山泊。听说宋公明,晁天王,聚义了一帮人马,在那里啸聚。倒是他们占着一大片水泊山头,声势最大。”
武松道:“这个宋公明是武松兄长。小管营心里若要去他那里投奔时,我写封投书,送你前去。”
施恩道:“二哥说哪里话?小弟只愿追随兄长。兄长在哪里时,小人在哪里便了。别处再好时,我又如何肯去?”
鲁智深道:“小管营,你却也是条汉子!如今你既肯上咱们山头,回头便随洒家去厮见杨志兄弟。他也是做过军官的!定然爱重你。”
施恩倒头下拜,道:“小人如何不肯?全仗师父提携!”
鲁智深大笑道:“谢甚?也时常听闻你会得些好枪棒,好拳脚,在孟州时仓促一会,不曾有机会见识。来来来!你要上山时,先陪洒家斗上几个回合。”
施恩唬得道:“小人这两下绣花枪棒,如何吃得起师父这条禅杖沾得一沾?”鲁智深笑道:“鸟谦让甚么!洒家与你收着些儿打,胡乱耍子便了!”说话间掇起禅杖,踏雪往庭中移将出去。施恩也只得跟到院中。
武松跟了出去观看。金莲厨下烫酒回来,听见兵刃拳脚风声,吃了一吓,帘子一掀,急迈步出屋,瞧见小叔立在廊下,双手叉腰观看。金莲往院中一张,诧道:“怎的说话就打起来了?”
武松道:“不是真打。切磋较量两下。”金莲瞧了一会,道:“谁输着?谁赢着?”武松不错眼观看,“嗯”了一声。金莲笑道:“我瞧倒是智深师父赢面多些。小管营有些儿手忙脚乱。”
又道:“一个不好,怕打坏了葡萄架子。叔叔叫他们走远些儿打。”武松全神观战,未予理会。
金莲笑道:“怎的,敢是不听见?”手中执着酒壶,使另一只手去一拽小叔衣袖。武松正观看至吃紧处,不防衣袖吃人一扯,身上自然而然生出反应,翻肘一格。金莲猝不及防,一声惊呼,酒壶脱手,砰的落下地来,热酒倾翻,洒了一雪地。
武松吃了一惊,道:“武二卤莽,冲撞了嫂嫂。”弯腰捡拾酒壶。金莲笑道:“显手段么?”
鲁智深瞧得亲切,提了禅杖,来赶武松,叫道:“欺负女流算甚么本事?武二郎,来来,教洒家见一见你的手段!”一条禅杖当头“呼”的劈至。武松空手架开。跳在雪地里,二人对峙。
金莲顿足道:“怎的,你两个还没完了?”施恩叫声:“兄长接刀!”将手中腰刀抛过。武松抄在手中。鲁智深哈哈大笑,赞道:“来得好!”舞起禅杖,便去取武松。武松挺刀遮挡。刀杖相交,嗡嗡作响,将院中大柿子树上积雪激得簌簌而落。转眼间连斗三回合过去。
金莲看得惊喜相半。亦是钦服,亦是心惊,道:“小管营,你休要光顾看热闹,也劝上他两个一劝。”施恩笑道:“嫂嫂休慌。他两个交手较量,自有分寸。谁人劝得?有分晓时自见分晓。”
话犹未了,武松舞刀来取鲁智深左肩。智深叫声:“好身手!”往后腾挪半步,禅杖斜格。“当”的一声,刀便只停在他胸前半寸,不往前进。
武松雪地里退一步,收刀道:“师父好杖法。”
鲁智深大笑,道:“种了一年的地。武二郎!你的刀不曾钝。”收了禅杖,一叠声唤:“大嫂!有酒快拿了上来。同你叔叔厮斗这半日,痛快!痛快!”
武松将刀掷还给施恩,道:“刚刚一壶热酒送上来,吃我打翻了。”金莲笑道:“奴再烫去。”转身往厨下去了。不多时酒重新烫得送上,几人吃酒说话,谈论些棍棒拳脚,英雄事务。鲁智深道:“山上杨志兄弟枪法高妙。改日定教你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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