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你还是先帮我盯着官邸那边的动静。择选城主的事宜,我另找些人再去查证一下。”
虽然这个下官不像是在撒谎,但此番举措关系重大,不宜莽撞。
善恶
车太守来拜访越颐宁的这一日, 已经是她们来青淮赈灾的第二十一天。
邱月白今早出发去城南之前,还在忧心忡忡:“张巡按昨日和我说,从燕京带来的那一万石粮米就快耗完了, 最多再撑过今天, 等到了明日, 赈灾棚里剩下的米就连一锅赈粥都熬不出来了”
沈流德也摇头:“青淮本地的官仓根本找不出几石好米, 虽然后来我们从四方各处的粮仓凑了些新米, 但也只能勉强撑到现在,如此已是我们的极限了。”
若是再不能调来更多的救济粮, 她们马上就要面对赈灾停滞的困局。
邱月白悄悄凑近越颐宁:“越大人, 你之前说已经布好局了,那猎物入套了嘛?我们明天之前能拿到足够多的粮米吗?”
“当然。”越颐宁坐在桌案后, 颔首笑道, “我有预感, 就是今日了。”
会这么说, 是因为她早上刚算了一卦,也是因为,她已经从安插好的人那儿收到了车太守今日要来拜访的消息。
车子隆入了会客堂, 与上一次见面时的漫不经心不同,这次主动找上门来的他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微笑, 不像精明的贪官, 反倒像村口胡子花白的慈祥老头。
越颐宁见了他, 先是装了装惊讶, “车太守怎突然来了?可是城中发生了什么大事?”
车子隆呵呵笑着,在桌案前施施然坐了下来,抚着胡须说:“可不就是大事么?我最近总听下官提起,说董监军的人时常来见越大人。我心里就寻思着, 我也不能怠慢了越大人啊,城里拢共就我和他两个人管着大事,总不能他有空来,我就没空来了,那多不像话!”
越颐宁也笑道:“这是哪里话?车太守定然是误会了,董监军派人来也只是问候我一番,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哪比得上政务重要。”
车子隆眯笑着的老眼睁开了,眼白略显浑浊,悠悠道:“说的也是。我是心急了,听了些传闻,心中有所担忧啊。”
“传闻?是何传闻,竟然还打搅到了车太守?”
“这不是也听闻越大人这次来,不只为赈灾,还另负有皇命么。”
说这话时,他没放过越颐宁脸上出现的任何神情变化,自然也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慌乱和尴尬。车子隆心中的猜想得到了验证,心也终于安定地落了回去。
越颐宁脸上的笑容微微敛起,纤长手指握着茶杯,垂眼喝茶,这一系列动作落到车子隆眼里,都成了被戳破的心虚。
车太守眼神精亮,语气无奈:“我这下官多嘴多舌,也不知是哪里得来的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的。我心里想,这事我还得亲自问过越大人才行,不能外头怎么传我就怎么信,那也不好。”
越颐宁笑得有点勉强了,“车太守说的是。”
车子隆见好就收,转而从袖中拿出了一卷文书,上面还系了根靛紫色细带,松松包着轻薄的纸卷。
他嘴角的笑容扩大了几分,将它推到越颐宁手边,又摊手向她示意:“越大人不妨打开看看,只是一点心意,也算我代青淮人民给您准备的见面礼。”
越颐宁搭在茶碗上的手指一顿,随即便若无其事将纸卷接了过去。
摊开纸卷后,她垂下眼帘读完上面的条目:赤金累丝宝石头面、百两银票数张、进贡天参三对……还有,三千石新鲜黄米。
她算是看懂了。车子隆这是已经信以为真了,来示好的,这纸卷其实就是礼单。
越颐宁面色不变,心中暗道,这是明晃晃的想要收买她啊!
车子隆盯着看越颐宁的反应,却见她叹了口气,放下单子以后又再度靠坐在椅子上,手也轻飘飘地搭了上去。
车子隆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
越颐宁仿若未觉,一脸诚恳地说:“其实不瞒车太守说,在下非常敬重您,也知道您为官三十年,为青淮鞠躬尽瘁,是兢兢业业,功德无双。在我心里,若说谁能配得上这个城主之位,我猜大家都跟我一样,第一个就想到车太守您。”
车太守听了她说的一番好话,心里多少舒坦了一点,“越大人谬赞了。”
“只是……”越颐宁意犹未尽的一段话,又将车子隆的心提了起来,只见面前的青衣女子轻声叹息,“您知道的,我这工作也不好做呀!我就是一个朝廷派下来的纪录官而已,两头人得罪哪一头,我都是要提心吊胆的。”
“再说这青淮城主,无论是谁来当,我本人也是拿不到什么好处的,这……嗐,我这也为难呀。”
身为混迹官场多年的老狐狸,又是半个白头卿,越颐宁话中的深意,车太守岂能不懂?
这话的意思就是嫌他送的礼少了。
不够有诚意。
车子隆心中一凝。他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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