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长的眼睛微微弯起,卧蚕清晰,却依旧带着一股人勿近的气场。
方航一向在时乐面前骂得凶,可真对上欧阳乐,却还是怂了。
他低下头,语气立刻软下来:“那、那你们聊,我去前面等你。”
话音未落,人已经溜得没影了。
时乐其实早就成了焦点。
因为他从教学楼里出来时就捧着一束鲜花,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身上,让他心里出几分烦躁与无奈。
他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窗随即升起。
时乐长长吐了口气:“这也太老土了吧。”他偏头看向欧阳乐,“你这段时间到底想干什么?”
话说得轻,却明明白白。
是不满,也是拒绝。
可对欧阳乐来说,却像已经被逼到悬崖边。
这些他自己都嫌笨拙、嫌老套的手段,已经是他能想到的全部。
他只是想让时乐相信,那不是怜悯,不是责任,更不是出于习惯的照顾。
他的喜欢也是真心的。
可无论他怎么做,时乐都不信。
甚至此刻,还带着几分疏离的戏谑看着他。
“乐宝,今天是你的日。”欧阳乐半趴在方向盘上,从下往上看着时乐,眼里有掩不住的受伤,“从你十六岁,每年的日,我都会送花和卡片。”
时乐的手顿住,他是真的忘了。
低头看去,那束花被他一路抱着,已经有些残败,花瓣微微卷起。
还有夹在里面的卡片,连位置都没被移动。
在十六岁之前,每年的日欧阳乐也会送礼物。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各种各样摆在家里。
除了日,只要他喜欢,欧阳乐总能记住,然后找个合适的理由送给他。
直到十六岁那年。
欧阳乐说:“日的礼物要和平时送的区分开,以后我就送你花和贺卡,好不好?”
现在回想,那时的表情他还能记起。
狭长的眼睛里泛起幽蓝的光,一圈一圈,像平静湖面下的暗流,好像藏着不想被人发现的秘密。
后来……
后来他说了什么来着?
时乐缓缓松开了一直绷着的肩膀,一缕头发垂在额前。
他抿了抿唇,嗓子干得发紧,还是开口:“……谢谢。”
两相无言,车窗外不时有人经过,说话声、脚步声交错而过,与车厢里的安静形成突兀的对比。
时乐抬头看向前方,方航站在不远处,无聊地刷着手机,又放下。
“那……我先走了。”他说得很轻。
留给欧阳乐的,只有一个快要看不到的侧脸。停顿了几秒,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时乐的步子越走越快,到了方航跟前时,呼吸已经有些乱了。
“你们说完啦?”方航顺着他的方向往车那边看了一眼,那辆车还停在原地,没动,“他还没走呢……你们俩怎么了?”
“没什么……”时乐顿了顿,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自己还理不清呢。
他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怀里的花跟着晃了一下,一张卡片从花束里滑落,掉在地上。
“诶——”方航弯腰捡起卡片,风把卡片吹开,他下意识念了出来,“日快乐,乐宝。”
他一愣,又看向时乐:“今天是你日啊,乐乐?”
“嗯。”
方航随手翻了翻卡片,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这卡片设计还挺有意思的,这个字母‘v’是什么意思?”
时乐怔了一下,把卡片接过来,也低头看着。
大写的字母“v”,像是用刻刀刻出的印章,再重重按上去。
记忆里,似乎有过这样一个画面,却怎么都抓不住。
“你日怎么不说!”方航已经兴奋起来,“我把学姐学长还有我表哥都叫上,咱们去过日!”
那点刚刚浮起的记忆,被他打断,时乐索性不再去想。
他被方航拉着往前走,脚步却慢了半拍,克制着自己,没有回头。
所以,他不知道那辆车停在原地久久没动,甚至在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依旧默默停在那里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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