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瑀一定是在倒下前就知道,其他人不会在乎连乘的死活,找到他就会放弃对后者的搜救。
所以他必须把这个意识刻入脑海,化为本能。
有的野兽,死了也会死死咬住猎物不放。
蓝予安一直知道李瑀就是这种存在。
他笑着上前,“够了alex,住手,他也是听命行事。”
“殿下……”李文都要窒息晕撅过去了。
他是忠心耿耿不错,只是忠心谁就难说了。
蓝予安咬牙和那只箍住李文的手臂较量。
像他知道李瑀会为了救一个人而跳崖,就没准备抛弃那个人不救。
尤其是……他唯一没跟皇室如实说的,是当时李瑀的姿态分明是殉情一般。
不是因为要救人而落崖,而是救不到而跳崖。
“我们会继续找他的,alex,你也要理解一下,你知道你有个意外,我也无法跟你家人交代——”
试图用友情绑架李瑀,无果。
蓝予安尴尬,“我会继续增派人手过来,在他们到来之前,这里的的所有人都会继续寻找连乘,但你也得答应,他们来了你就必须离开。”
他灵机一动的承诺终究起效。
如泰山轰然倒塌,李瑀的身体再支撑不住倒下。
—
专业医疗团队早等候在后,随时待命。
可他们没等到直升机上下来的人,反而被接上去,送到了冰寒的小山峰顶。
山顶驻扎起营地,不远处的山脚下就是大片被烧焦的灌木丛林。
山火渐熄,蓝予安在帐篷里等到李瑀再次清醒。
“我们到时只看到你一个人,周围没有任何其他人的脚印痕迹,他……”
李瑀靠坐床头,沉沉垂眸,“他一直在我身边,不可能走远。”
蓝予安扶额无奈,“我们已经找了两个小时,在找到你之后。”
再能跑的人,也该被他们这么多人追上了。
何况直径数公里内他们都找了遍,天寒地冻的环境,连乘又孤身一人,还能怎么跑远?
除非他故意躲起不见。
“恕我直言alex,还有个你下属和我都在意的地方,你知道……”
李瑀合眼冷声:“不该说的就别说,我知道与不知道都一样。”
“你……”蓝予安愕然失语,李瑀的姿态摆明听不进任何话。
他再无话可说。
半小时后,已是夜里时分,高烧将将退的李瑀起身出了帐篷,亲自带队寻人。
什么狗屁“大部队过来他就离开”,他忙着掐人脖子,听见也当没听见。
蓝予安强调他也全然不当回事,任性妄为。
蓝予安无可奈何,青衣制服们更是一声不敢吭,唯有贴身相随,跟着找了半晚。
没有再起风雪夜的后半夜很平静,但山里反而更危险了。
那意味着更多野兽将会出没。
李瑀扶住树干,渐益沉重的身体让他迈不出剩下的脚步,眼前景象逐渐模糊。
“连乘,乖宝……”他扶着树干坐下,喊出曾经让连乘羞耻的称呼。
回声幽幽回荡在雪山。
对连乘而言,这就是能立刻令他面红耳赤,羞愤得头昏脑胀的可怕魔咒。
如果连乘在附近,听到了,他一定会迫不及待跑出来,指着他大喝:“不许这么叫我混蛋!”
他是不觉得羞耻的,连乘反应越大,他越恶劣要喊。
“都说了不要这么叫我啊啊啊啊——!”
高热中毒等疾患,易引起谵妄症状,简称意识模糊、精神错乱。
他怕是陷入了这症状。
否则连乘的声音和脸,为什么会如此真实。
李瑀面无表情看着眼前的幻觉。
西区时间早六点,兰卡斯特庄园,直升机紧急运回因为高热昏晕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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