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墙的父母证明:看,你们不必担心。我不会伤害他,也不会忽视他。我并非你们想象中那般,是个只知利益算计、冷酷无情的机器。我在意这个弟弟,愿意照顾他,纵容他,甚至愿意动用我手中那些通常只为庞大商业帝国运转的资源,去满足他一时兴起的、可能毫无“性价比”可言的念头。
又或许,在更深层、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晰的潜意识里,这是一种笨拙的、渴望被接纳的尝试。他希望通过这种纵容和庇护,让父母相信,相信他这个被爷爷一手带大、性格冷硬、行事作风与他们迥异的长子,与这个被他们如珠如宝宠爱着的小儿子之间,存在着牢固而温暖的纽带;相信他隋致廉,不会因为任何原因去伤害、牺牲,或是疏远连嘉煜。他希望父母能放下那自马场事件后便一直存在的心结与审视,能稍微安心地将小儿子也“托付”给他,相信他有能力,也有心意,护住这个家的完整与温暖。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试图修补那道横亘在血缘之间的裂痕,试图向父母,也向自己证明:我们是一家人。而我,是值得信赖的兄长,我也是你们的儿子。
“尽快。我等着要。”
弟弟那理直气壮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隋致廉放下手里的钢笔,目光重新变得沉静锐利。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果决,听不出丝毫情绪,“查一个人。蒋明筝,女性,现任途征集团总裁办主任。我要她的完整背景资料,从出生到现在,教育、家庭、社会关系、重大经历,越详细越好。注意方式,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注意。资料整理好后,直接发我加密邮箱。”
“是,隋总。”
电话那头传来利落的应答。
挂断电话,他靠回椅背,目光重新落回桌上那些关乎亿万元生意的文件上。但思绪,却有一瞬间的飘远。
阿煜……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这个叫蒋明筝的女人,究竟有什么特别,能让他那个对什么都叁分钟热度的弟弟,在深夜如此郑重其事地打来电话,不惜动用他这条“终极捷径”?
无论原因是什么,既然阿煜开了口,他就必须知道。这不仅仅是满足弟弟的要求,更是一种防患于未然的掌控。他得确保,这个突然进入弟弟视野的女人,不会带来任何不可控的风险,无论是针对阿煜本人,还是针对连家。
至于动用资源去查一个“普通人”是否合适……在隋致廉的价值体系里,只要涉及他弟弟的“兴趣”和“安全”,就没有“小题大做”这个概念。资源的效力,本就该用在需要的地方。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桌上的文件,但脑海中,已经将“蒋明筝”这个名字,列入了需要高度关注的清单。
而另一边,躺在练舞室地上的连嘉煜,对自己这通电话在兄长那边引发的连锁反应一无所知。他只觉得解决了心头一件“大事”,畅快了不少。至于他哥会怎么查,查到什么,会不会觉得他胡闹……那些都不是他现在需要考虑的。
他现在只需要耐心等待,等待那份即将被送到他哥手里、再转到他眼前的、关于蒋明筝的“完整答案”。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指尖无意识地在地胶上划拉着,脑子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那个简历干净得像白纸一样的女人,背后到底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故事。
“可别让我失望啊……”
他喃喃自语,闭上眼睛,嘴角那抹顽劣的弧度久久没有散去。
“蒋、明、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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