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愿的心像被无形的手紧紧揪着,疼得她想哭。
她强忍着才没真的哭出来,在心底默默祈祷着:只要顾识弈没事,让她做什么都愿意。
——
顾识弈的身体素质向来好,极少生病,这次却因一碗未熟的蘑菇汤,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下午,静姨提着营养餐走进病房时,正看见诸愿端着一盆水,用毛巾细细擦拭着顾识弈的脸庞。
她动作轻柔,指尖刻意避开顾识弈的眉眼,连下颌线都照顾到了,熟练得不像新手。
“太太以前也照顾过病人吗?”静姨忍不住问。
诸愿的动作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
没和顾识弈领证前,她每天都会去医院照顾哥哥,看护工做的次数多了,自己也慢慢学会了这些。
三年下来,这些小细节便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但她只是对静姨笑了笑,没多解释。
顾识弈中毒本就是她的错,照顾他是应该的,没必要提过去的事。
她转身去倒洗脸水,刚把盆收拾好,便听见卫生间外传来静姨激动的声音:“顾总您醒了!”紧接着是林秘书松了口气的话:“顾总,您终于醒了。”
诸愿心里一瞬间又喜又怕,喜的是他终于醒了,怕是他醒来后会生气发火、骂她“害”他。
以前她闯的祸,顾识弈都轻轻放过了,可这次,他都进抢救室了,一定不会再原谅她了。
她甚至开始想:要不要去见哥哥最后一面,不然真出了什么事,哥哥该怎么办。
双脚像灌了铅,诸愿缩在卫生间里,怎么也迈不出去。直到外面突然安静下来,她才疑惑地探出头,恰好与调成坐躺姿势的顾识弈对上视线。
而静姨和林秘书,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离开了病房。
她僵住,难道是顾识弈特意支开人,要单独教训她?
诸愿踟躇了一会,还是硬着头皮走出去。
刚站定在床边,就见顾识弈动了动唇,怕听到指责,她赶紧比划手语:〈渴吗?要不要喝水?〉
不等顾识弈有没有看懂和回应,她转身就跑向桌边,手却因慌乱而发抖,滚烫的水滴溅在手背上,刺痛瞬间传来。
她闷哼一声,积压了一天一夜的害怕、愧疚与委屈终于决堤。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手背上,与烫意交织在一
起。
诸愿自己也愣住了,顾识弈受了这么大罪都没哭,她一个做错事的人,有什么资格掉眼泪?要是被顾识弈看见,以为她在卖惨,肯定更讨厌她了!
她赶紧用手背去擦,可眼泪越擦越多,像断了线的珠子,根本控制不住。
“再擦,脸要被你搓破皮了。”顾识弈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却没什么怒气。
诸愿一下愣住了,下意识回头,一张挂满泪水的脸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面前。等她反应过来想躲,已经晚了。
“为什么哭?”顾识弈问,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眉峰微蹙。
被他这么一问,诸愿原本止住的泪珠又想掉了。
她压低脑袋掩盖神色,又用力地摇头想表达“没事”,却连一句辩解的话都发不出。
顾识弈的眉头越蹙越紧,她不得不拿起手机,指尖飞快地打字:【我害得您食物中毒,对不起!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顾识弈盯着屏幕看了许久,病房里只剩两人的呼吸声,安静得让人心慌。
诸愿的心越提越高,以为他现在才想起是那碗蘑菇汤害他躺在这里的。
正准备接受他的惩罚时,却听见他开口:“你又不是故意的,还是说你一开始做饭有其他目的?”
诸愿眼睫眨得飞快,瞬间想起做饭的真正原因:她骗李叔说加班,实际去了酒吧,还喝得酩酊大醉。醒来怕顾识弈生气,才想做顿晚饭弥补,没成想闯了更大的祸!
“在想什么?”顾识弈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诸愿慌忙低头打字,手指因紧张飞快跳动,没来得及检查就递了出去。
顾识弈看完,语气意外坦诚:“抱歉,但我不是故意带你回我卧室的。你的房间上锁了,我不知道密码,所以才带你去了我的房间。”
“还有,我睡的是客卧,你不用担心。”
诸愿彻底懵了,她做错了那么多事,到头来竟是顾识弈在跟她道歉?!还提什么房间上锁?
她拿回手机,想打字问“什么意思”,可看到屏幕上的字时,就像被雷击般顿住。
只见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静姨,顾总有说为什么把我带到他床上睡觉吗?】
这是她昨天早上想问静姨、却没敢问出口的话。刚才手速太快,又太着急,竟不小心滑到了之前的备忘录!
再联想顾识弈的解释,她忽然想起,自己因为怕他,每晚睡觉都会反锁卧室门。
直到有天晚上在书房睡着,顾识弈没叫醒她,直接把她抱回了卧室。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