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彦回想起昨日那个泼辣的丫头,眼里不免还有些绮思。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时,顾然一脚踢开了顾彦抱着他靴子的手,抬脚狠狠朝顾彦身上踩去。
“啊!啊啊!”
顾彦蜷曲着身子,抱着刚刚被顾然踩断的腿,大声哀嚎起来。
顾然弹了弹一尘不染的袖子,阴沉道:“就凭你也妄想她?你还有心思替别人操心?不如先替你的腿操心操心!”
“这条腿,就是你乱闯地方,追她吓她的代价!木青!”
顾然大声叫着木青,“送他回去,就说五少爷昨日喝醉了酒,晚上起来更衣时摔断了腿。”
木青点点头,很快就带着人拖了抱着伤腿哀嚎的顾彦出去。
“杨妈妈,她昨夜怎么样了?”
“回侯爷,前半夜,姨娘起了热,奴婢请了大夫来看,说姨娘是受惊过度,开了几副安神药,吃两日就好,没有大碍。”
杨妈妈想起方才的情形,心有余悸道:“姨娘喝了药,天亮之前便退了烧。”
顾然道:“妈妈怎么看刚刚顾彦说的话?”
杨妈妈沉吟片刻后,才郑重开口道:“昨天晚上我伺候的姨娘更衣,除了刚刚五少爷说得肩膀上有一块淤青,其他并无什么特别之处,想来后面五少爷说得是实话了!”
“最好是实话,否则就不是断一条腿这么简单了!”
杨妈妈也暗自抚了抚心口,暗念道,幸好凌姨娘无事,不然这五少爷今日怕是真的只能横着出去了。
风一天比一天温柔,吹得柳树摇晃着满是碧叶的枝条,荡来荡去。
连院子里的无尽夏都撑起了鼓胀的花团。
更不提莹白如雪的茉莉花,将花香散入整个芜青院,让人闻之欲罪。
凌红看着芜青院高高翘起的檐角,那里不知何时有燕子筑了个窝,里面的幼鸟整日张着小嘴叽叽喳喳得吵闹个不停。
她特意叮嘱了小厮,不要惊扰这一窝春燕。
每日等到顾然出了芜青院,便端个椅子坐在不远处的廊下,痴痴望着。
“桔绿,”凌红看着两只大一点的燕子正不停地来来回回,想来是觅了食,正给幼鸟喂进口中,“我想我阿娘了。”
凌承自过年后便被表哥接了出去,也不知道阿娘有没有听她的话,好好颐养天年。
“放心吧,杨妈妈每月旬中,都会去看你阿娘。”
凌红听见那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便要起身来,却被顾然的一双大手按在椅子上。
“别动!你再动就会吓到它们的爹娘,今日就不肯给幼燕喂食了!”凌红听到顾然的话,便老老实实不再乱动。
顾然瞧着身前的凌红,她今日戴的是一支珍珠钗,还在乌发上簪了些白若明月的茉莉。
他俯身凑在凌红发间一嗅,茉莉淡雅的香气萦绕在她周身。
“明日午时,杨妈妈和桔绿会陪着你在西角门那里坐上一辆马车,那是带着你们去溪梦庄的。到了溪梦庄以后,自有人招呼你们,我要下了衙,才能赶过来。”
顾然似有似无的气息扫在凌红耳后,让她忍不住抬手挠了挠那处肌肤,很快就抓红了一块。
顾然见状直起腰背道:“就这么怕痒吗?皮肤也如此娇气,只抓了抓了就红成这样?”
“走吧,进屋去。我给你擦点脂膏就好了!”
顾然说着,不怕惊动燕子了,只牵着凌红的手往屋子方向走去。
溪梦庄
第二日午后,桔绿扶着凌红上了西角门的马车,随后又和杨妈妈坐在了后面的一辆马车上。
小厮们见人都上了车,当即一人跳上了一辆马车前,和车夫并坐在马后,马夫见状,挥舞着马鞭,慢慢得驾起车来。
摇摇晃晃走了快一个时辰,从热闹的大街到寂静的小道,再到平整的石板路上,凌红实在忍不住性子,悄悄掀开了窗帘一角,尽情打量外面一望无际的美景。
正值春夏交际的时节,石板路两旁开满了颜色鲜艳夺目的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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