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黄的田野、稀疏的林木、龟裂的河床。这与史书典籍中描述的“晋地丰饶”大相径庭。
“殿下,前方不远便是祁县驿,是否在此歇脚用膳?”
车窗外,传来东宫侍读、詹事府左春坊大学士刘健沉稳的声音。刘健年近四十,面容清癯,是朱佑棱此次出巡的主要辅佐官员之一,以端谨持重著称。
朱佑棱放下书卷,掀开车帘一角。热风扑面而来,带着干燥的土腥气。
“刘卿,这一路行来,越往山西方向走,就越荒凉。田地荒芜,河水也几近干涸。孤看舆图(地图)上说,有昌源河支流灌溉,不该如此。”
昌源河是位于山西中部的一条重要河流,发源于山西省晋中市祁县东南部的麓台山(太岳山北麓),向西北流经祁县、平遥县,在祁县西北部与汾河支流乌马河汇合后注入汾河。
是汾河的一级支流,属于黄河水系,全长约87公里,流域面积约1,029平方公里。
他们所到的地方,恰好有一条昌源河支流经过,可他们走的官道,除了看到荒芜的田野外,就是几近干涸的河水。
“殿下明鉴。去岁秋,黄河在蒲州、荣河一带多处溃决,晋南大片良田沦为沼泽,冬麦因此未能及时播种。而今春又罕见少雨,昌源河及其支流水位大降,灌溉不及,眼下正是青黄不接之时,田亩荒废,也在情理之中。”
刘健骑马靠近车窗,眉头微锁的说着他所了解的情况。“陛下仁德,去岁水患后已有赈济,今春亦下诏减免山西安邑、猗氏等重灾县赋税。只是杯水车薪,天灾连年,黎民实在苦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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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孤知晓。”
朱佑棱点头, 表示自己算是了解他所说的情况。
天灾人祸,天灾人祸,天灾没法避免,可人祸想办法还是能避免的。
首先他们有先后关系!
这么说吧, 先有天灾再有人祸。
如果没有天灾, 到处风调雨顺的情况下, 百姓衣食无忧, 自然不会有人祸发生
很多时候, 人祸会出现, 往往是因为发生天灾, 而朝廷反应不及时的缘故。
反正都活不下去了, 干嘛不豁出命搏前程呢!
换做朱佑棱, 他也会这样选择的。
“继续前进,争取早日抵达目的地。”朱佑棱放下车帘,在马车里坐正身体后,车队再次沿着官道前进。
大概又前进了半个时辰左右,骑马走在最前方的铜钱突然高举右手, 示意车队停下。
“出了什么事?”
铜钱调转马头, 靠近马车。
“殿下,前面有人。”
官道前面的不远处,有一片稀疏的杨树林。林木萧条, 但在树林边缘,影影绰绰, 似乎聚集着不少人。
更远处,还有三三两两的黑点,沿着与官道平行的土路,缓慢向东移动。
“那些人”朱佑棱眯起眼睛, 看向那片树林和路上的行人,“看起来不似寻常赶路的商旅百姓。”
铜钱早就戒备,闻言立马挥手,顿时一队轻骑迅疾而出,前往查探。片刻后,一名总旗官快马奔回,在铜钱耳边低语几句。
陆炳面色凝重,很快又重新策马来到车驾前,隔着车窗躬身道。
“禀殿下,前方林边及道上,聚集的乃是流民,人数约有百,老弱妇孺皆有,看情形是准备往东而去。”
“流民?”朱佑棱心下一沉。“什么时候的事,为何没有收到奏报?”
铜钱小心翼翼回答。“或许是写了,但殿下出京,恰好错过了?”
朱佑棱:“就没有隐瞒不报的可能?”
“自然是有的。”铜钱又道。“但属下觉得,咱们的运气应该可能,没那么差。”
“不!孤对自己的运气有数,而你没有。”朱佑棱直接了当的道。“不幸你问问小翠。”
“肯定隐瞒了没有上报。”小翠从马车里钻出来,肯定了朱佑棱的猜测。
地方的官员,大部分都是这样。发生灾情的第一时间,想的不是上报,而是隐瞒。
能悄然无声,不惊动上面解决最好。如果不能,就只能惊动上面。而且这惊动上面,还是在事态严重无法继续隐瞒的情况下,才会想着上奏。
反正挺难评的。
综合上述,朱佑棱完全怀疑当地官员对于‘出现流民一事’根本就没有上奏,并且估计还对流民进行了,有范围的驱除。
“你说流民往东走?”朱佑棱转而出声道。
铜钱:“是的殿下,几百流民都是往同一方向走。属下觉得,他们应该想往京畿方向走。
“刘卿。”朱佑棱冲刘建下达了命令。“替孤写一本奏折,下个驿站交由驿官送回京师。”
顿了顿,朱佑棱还道。“具体写什么,不用孤细细说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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