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雪没有底线,他却做不到和有夫之妇纠缠。
可万一宋砚雪待她不好,想寻求他的帮助呢?
或者说,她后悔自己的决定,想和他再续前缘……
卫嘉彦深呼吸一口,鬓边滚落几滴热汗,心中无比煎熬,有两个不同的声音在脑中打架。一个在说她已经嫁人,他不该再和她纠扯不清。一个在说是宋砚雪先抢走的她,既然她有意,那他为什么不能做同样的事?
先遇见她的,分明是他。
他看一眼斜后方那桌。
青年被三人团团围住,一杯接一杯的酒水凑上去,似乎无暇看顾这边。
他心尖痒痒的,只觉手心的耳坠在发热发烫,椅子上仿佛有上千颗钉子,让他难以坐稳。
难以抉择之际,屏风后面独自坐着的女子忽然起身,往门外走去,脚步有些虚浮,双颊红彤彤的,看起来有些不胜酒力。
一个男子路过,抬手扶了她一把,手掌在他背上停留了许久。女子立刻惊吓地推开他,朝外跑去。
那男子直勾勾盯着她的背影,笑容猥琐,两眼放光,仿佛猎人看见猎物,竟然尾随在她身后。
卫嘉彦猛地拍向桌面,立刻起身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旁桌的宋砚雪面色一沉,推开身前环绕的三人,也跟着冲出去。
开演
昭昭是半醉着跑出去的。
那几个小娘子虽然不待见她, 却不至于下作地灌醉她。
之所以多饮了几杯,纯粹是心血来潮。
在席间坐了许久,期间刘芸过来敬酒, 她便回了一杯。女眷用的果子酒滋味甘甜,后劲小,别有一番风味。
昭昭许久没喝酒, 自顾自多倒了几杯。然而果酒再淡也是酒水, 又是在情绪最为外露的夜晚。
她喝着喝着就想起宋砚雪这几日的冷落, 胸口一阵激荡, 也不管是在外边做客,有了几分借酒浇愁的意思。总归他再不是东西,也不会不管她, 喝醉了把她扛回去就是。
匆匆十七年, 回忆起这些日子的酸甜苦辣,昭昭越喝越上头,渐渐便有了醉意,脸上烫得惊人。
隔着屏风, 能看见宋砚雪在对面与人谈笑风生。对待外人尚且会装相,对她却不肯给一个眼风。
昭昭抓着酒瓶, 越发感到室内憋闷, 干脆出去平静一番, 结果不小心撞到一人。
她没在意, 一路往外冲, 带着狼狈的姿态。
九月里, 秋老虎还在作威作福, 夜里也不让人安生, 处处透着粘腻的闷热。好不容易寻到一处清凉地, 昭昭行至一处池塘前,坐在大石上,以手抚胸。
池水很浅,约莫到小腿,能看见碧叶下游动的锦鲤。她伸指拂过水面,丝丝缕缕的清凉渗进肌肤,迷离的眸子有短暂的清澈。
两条锦鲤相伴而游,灵活的鱼身纠缠着环绕在一起,躲在荷叶下嬉戏。
平静的水面泛起涟漪,荡开一圈圈波纹。
昭昭惊讶地摸了摸眼角,触手湿滑。
“娘子好兴致。”
背部盖上一只滚烫的手掌,昭昭促的一下站起来,往后踉跄几步。
她晃了晃脑袋,眼前人影一分为二,左右摇晃着,难以分辨面目,直觉却告诉她来者不善。
那露骨的视线冲破迷蒙射到她面上,昭昭皱起眉头,下意识抱住胳膊,呈防备姿态。
“花好月圆,正是良辰美景之时,小娘子何故独自伤感落泪啊?鄙人不才,愿意聆听娘子的失意。”
人影近了几分,一把拉住她的衣袖往前拽。
感受到强硬的拉扯,昭昭手心紧了紧,镇定道:“郎君误会了,不过是被沙子迷了眼,谈不上伤感。我已嫁作人妇,夫君在后面寻我,就不耽搁了。”
说完这句话,昭昭便挥开他的手,欲往旁边走,岂料此人属苔藓的,无论她往哪儿走都堵在前面,竟然将她困在池塘边,步步逼近,只剩下一步的距离。
池边湿滑,昭昭脚后跟落到外边,腿软地矮了矮身子,被男人一把拉住手臂才没能跌入水中。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恶心,却不得不借力站起身来。
“娘子真是不解风情。”男人抓住她,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再转回来时,面上笑意深了些。
昭昭已经做好被他占便宜的准备,另一只手慢慢摸到头顶,抽出簪子便要刺过去。
恰此时,男人先一步用力,猛地将她推入池中,然后便逃之夭夭,身影很快消失在夜里。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昭昭跌坐在水中,下裙立刻湿了个透,水深虽不至于要命,但从高处落下来时,她下意识以手撑地,手腕处立刻便拧了一下,这一松懈便整个人没入水中,吃了好几口池水。
因醉意上头,她脑子还有些懵,傻愣愣地趴在水里,正慢吞吞地要爬起来,耳边忽然响起落水声。
视线里,一个修长的身影逼近,熟捻地抱起她往岸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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