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垂眼帘,掩饰眸中一闪而过的情绪。
都是件多余的事。
他不能所有时间都在窒息般地捕猎,他需要让她有时间冷静,一个不会彻底忘记他,又会时时想起他的时间。
不止是想他,更是去想,他们之间脆弱到不堪一击的界限。
他禁不住露出的每一点目的性极强的贪婪,都是阮愿星可以捕捉的瞬间。
入夜,他想继续画下去,眼前却一次次难以聚焦。
像隔了一层厚厚的雾气,总也看不真切。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不住颤动的指尖,耳边是一声比一声急促的呼吸。
他好像不止在胃痛,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发胀,时而像灌了一身热水,时而像一头扎进一池的冰。
只是站在床边,就一头栽到床上,像经年屹立不倒的松柏忽而被风吹断,没有预兆的跌落。
根据经验推断,他发烧了,度数不会太低。
略躺了一会,他头脑昏沉间,自知是必须处理的问题,可他只是用力往枕下伸,将枕下的物品用力攥在手中。
是一串红绳,红绳中间有一颗精致的朱砂。
他从不曾佩戴过,怕忘记拿下被阮愿星发现,更怕在意识到她的温度会通过这截不算长的红绳传递进他的脉搏。
他会欢喜到一发不可收拾。
好听点来说,他是捡到的这枚朱砂红绳,但事实上,她离开酒店后,他再进去带走这一件贴身物品,其实更像是……偷。
像他从不曾放下的觊觎与窥视,他竟连一件她与佛结缘的红绳都要占为己有。
真是……恶劣到无可救药。
只是,在看到她发的那条朋友圈时,他实在忍不住反复去想红绳的具体含义。
他们不是亲生的兄妹,甚至没有任何血缘上的联系。
只是她偶然借住他家许多年,中途他不止一次听说沈父有些抱怨她长期在沈家。
那是他第一次面对父母冷着脸,甚至破釜沉舟一样威胁连带祈求他们留下阮愿星。
他负责照顾妹妹,他负责想办法赚钱供养,他负责努力查资料为妹妹择校规划未来。
一切都是他的强求,不然他们的分别在更早以前。
所以无论这根红绳连接的是姻缘还是孽缘,他都要牢牢握在手心。
他轻阖双目,想着睡一会就好,醒来就不会难受了,每次发烧都如此。
……星星会来他梦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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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一早,阮愿星难得早早起来,选了一件妥帖的粉色长裙,是她衣柜中为数不多的。
她找出用的不多的化妆品画了一个淡妆。
拎着小包走进粤菜馆时,她像夏日误入的一颗草莓糖,浑身都散发着温暖又明亮的气息。
肤色均匀白皙,涂了很薄一层粉底,两颊是染了桃花般淡淡的粉晕,眼妆的亮片在她眨眼时,会折射出仿若点点星光的几点光亮。
有几桌坐着的小朋友,几乎是目视着她走进饭店的。
她听见小朋友的窃窃私语:
“妈妈,这就是你昨天晚上说的天上的仙子姐姐吗?”
阮愿星听到这句话,羞赧得踩着中跟玛丽珍走得飞快。
是粗跟,踩起来很平稳,所以可以健步如飞逃离现场。
微微有些箍脚,但只要不爬山、长时间逛街徒步之类,不会太累脚,这是她最喜欢的一双鞋。
她按照表姐甘棠发来的包间号找去,推开门,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气质成熟的年轻女性。
她穿着件剪裁合身的白色休闲西装,中长发披在肩头,桌子上摆着一杯星巴克的美式。
甘棠听见声,抬起头,映入眼帘是个柔软可爱的女孩,比起二十多岁的年龄,简直像涉世未深的高中生。
女孩抬着鹅蛋般的小脸,有些怯怯地用杏眼看她。
她自以为进来的脚步很大方,但紧张得像突然被叫到亲戚面前表演节目的社恐小孩。
甘棠莞尔:“过来,星星,坐到姐姐旁边。”
至于王宇,她刚好和他不是同一个地点出发,他还没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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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有人脑补了一连串,其实星星根本没有戴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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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愿星像只偷食的小动物,蹭着坐到甘棠身边。
这是个小包间,只能坐得下六个人以内,有一扇窗子,往外望能看到一片人工湖,正午阳光照射下,
湖面像张粼粼的网,可以罩住所有行人的伤心事。
密密的香樟树绕湖而生,枝叶繁茂,生机勃勃。
一切都是人工干预形成的,仿佛不够天然,但漂亮、赏心悦目,似乎已经足够。
甘棠自称“姐姐”,她便没在用“表姐”来称呼,也用了听上去更为亲近的“姐姐”。
“姐姐……”她开口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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