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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倚楼步法迅捷,左趋右避,秋水跟着左右跳跃,看得那人眼花缭乱,顾上不顾下,顾枪便顾不了刀。
哧长刀刺入胸膛。那人圆目大睁,手中长枪呛啷落地,而双腿还稳稳地屈成马步状。
众人捏了把汗,但又有一名剑客冲上前,剑光连闪,指她颈间。云倚楼却不躲闪,撤去左手,右手将秋水朝前一挺,在那人长剑欺身之前刺中了他的小腹。
剑长三尺,而苗刀长逾四尺,那剑客奋力前冲,顷刻间就将自己刺成了刀下亡魂。云倚楼收刀,鲜血四溅。
剑客的死法太过诡异,余下的黑衣人不寒而栗,持着兵器与云倚楼对峙。
一起上!为首那人下令道,她一个,如何敌得过我们百人?弓箭手
弓箭手们闻言,纷纷将余下的箭搭在弦上,齐刷刷朝云倚楼射去。
云倚楼神色微变,撤回悬崖边。她既要顾着自己,又要护住崖边躺着的水涵天,秋水挥成一片银光,她的额头也冒出薄汗。
这些黑衣人中弓箭手居多,而他们带的箭多数已经射入谷底。这一波下来,可谓弹尽援绝。
弓箭手开了头,其余人也硬着头皮往前冲。刀枪斧钺一齐涌来,云倚楼苗刀在手,痛劈猛砍、斜撩直戳,顷刻间杀出一条血路。
除夜无月,谷底火光闪烁。云倚楼提刀立在崖上,鲜血溅满衣裙和面庞,她像是踏着业火取人性命的修罗。
疯了她疯了!为首那人再也顾不得什么体面,抱头就窜。
云倚楼冷笑一声:都别想走 !话音未落便使轻功追了上去,长刀砸向那人后背。
有人如梦初醒,喃喃道:这是云倚楼啊!是二十五年前,在拂衣崖上一人斩杀八百侠士云倚楼啊!他们怎敢跟她较量?
时隔二十五年,拂衣崖上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这一日,云倚楼当真杀红了眼。二十五年来修身养性,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被再次点燃。他们不曾放过她,她又何必心慈手软?很多人无需杀人就能活下去,可她若不杀人,早就成了冢中枯骨。
不知过了多久,黑衣客尽数倒下,拂衣崖上遍地都是蜿蜒的鲜血。
不知又过了多久,谷底的火烧尽了,而崖边躺着的那个人,也已乘青烟飘入云间。
鸱鸮鸣一枕南柯
陈溱躺在榻上,时而羽睫轻颤,时而紧蹙双眉,却始终未能转醒。顾平川立在床前,眉头越皱越深。
昨夜郎中询问了情况,断定是风寒发热。可他心中明白,对于常年刀尖舔血的江湖客来说,除非受了重伤,否则绝不会沉睡如此之久。
陈溱睡梦中昏昏沉沉,觉得自己还在杏林春望中。
她站在木屋中向窗外张望,枝头乱点碎红,林下平铺新绿。再往深处瞧,宋司欢正端着承盘给林中作画的谢长松夫妇送茶点。
微风吹拂,杏花如雨。谢长松接过承盘,宋晚亭则搁下笔,用双手捧了捧女儿的脸颊。
陈溱被他们的笑容感染,嘴角不自觉浮现笑意。
可当她再次看过去时,宋晚亭掌心抚摸着的面颊却突然变成了萧岐的。
陈溱心中一颤,朦胧间想起了什么。她尚未仔细琢磨,就见窗外的杏花林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银杏。
日光从金黄的银杏树冠中穿过,到处都是金灿灿的。而自己正躺在摇床中,头顶是母亲温柔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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