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又带了些审视。
朋友。
很宽泛的词。只见过一面的人也能成为表面上的朋友,能聊得来的也叫朋友,关系熟稔的也是朋友,甚至“殷明辉的弟弟”这个定义,某种程度上也能归纳进朋友的范畴。
特意把“朋友”这个词单拎出来,似乎赋予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而他的动作自然,好像只是随口提起,让人即便想追问,也不知从何问起。
卫晚洲感觉好像又被猫的尾巴尖扫了一下。
过了一会,卫晚洲才发出一声轻笑,声音被工具声衬得有些模糊,“当然可以是朋友。”
殷淮尘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更加专注地拧紧螺丝,又在旁边的工具箱翻找了一下,好像找到了某个完美适配的零件,几不可查地轻勾一下唇角。
“那你都这样说了。”
殷淮尘再次起身,朝着卫晚洲走过来,“朋友的私人请求,我肯定要答应的。”
他的脚步带着一种猫科动物在巡视自己领地一般的从容不迫。
卫晚洲原本闲适地靠在工作台边,看着殷淮尘一步步朝自己靠近,对方身上传来的体温和气息逐渐清晰。他下意识地微微向后靠去,腰胯轻轻抵在了身后冰冷的金属工作台边缘。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原本笔挺垂顺的西装裤霎时绷紧,勾勒出他结实修长的大腿线条。
殷淮尘在他面前站定,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黑色的背心和工装裤和昂贵面料的西装短暂相碰。这个距离,卫晚洲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反射的光点,微微翕动的鼻翼,以及脸颊上蹭到的一点油污。
殷淮尘微微倾身,靠近卫晚洲的脸,呼吸清晰可闻,带着一种温热的、年轻的气息,轻轻拂过卫晚洲的皮肤。
卫晚洲的眸色在昏暗光线下深了几分。
就在这气息交融、空气仿佛凝固的瞬间——
殷淮尘伸出手臂,越过卫晚洲的身体,探向他身后金属工作台上那堆零件。
等他再支起身,退后一步,重新和卫晚洲拉开距离,手里已经拿着那副刚刚放在金属桌上的眼镜。
少年偏了偏头,将眼镜重新放到卫晚洲手里,“专访的事,我答应了,具体细节的话,卫哥看着安排就好。”
卫晚洲浅灰色调的眸子看着他,目光深邃难辨。
殷淮尘漫不经心地笑了笑,然后拍拍机车,“新部件换好了。我送你回去?”
窗外的雨声渐停,厚重的云层裂开缝隙,天光悄然泄露,在地面投下几道斜斜的光柱。
上次殷淮尘在餐厅请他吃饭,也是说要送他回去,当时卫晚洲拒绝了。
这次面对同样的邀请,卫晚洲却是稍稍停顿,然后将眼镜重新戴上,渐暗的眸光再次藏在那层惯常的疏离屏障内,声音平稳地道:
“好。”
嗡——
漆黑的【basalt玄武岩】停在卫氏的总部大楼门口。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华灯初上,夜晚城市的霓虹在大楼玻璃幕墙反射出斑斓的光,打在机车的哑光漆面上,呈现出漂亮的色彩。
卫晚洲长腿一跨,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稳的轻响,利落地下了车。
已经到了下班时间,总部大厅里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殷淮尘一条腿支着地面,看卫晚洲下车,脸上挂着笑容,声音清朗,“那我先回去了,卫哥。”
他的头发被夜风吹得凌乱,露出额头,眼睛微微眯起,在霓虹的映衬下格外漂亮。
卫晚洲点点头,“路上小心点。”
“放心。”殷淮尘应道,手腕一拧,黑色的机车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魅影,迅疾地汇入车流,被吞没在斑斓的霓虹里。
卫晚洲在原地站了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才低下头,看向口袋,拿出亮着屏幕的手机。
“哟,今天怎么接电话这么快?”
通讯那头是殷明辉的声音,语气带了些诧异,“这会儿不忙了?真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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