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宗内元婴之上,仅三人,其中一位还是“曾经”。
林殊叹了口气,“果然,要试探。”
而这时的凌宇长老正在灵矿后山,四周很静,只有风穿过树林,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在为他哭泣。
他踉跄着走到那座孤坟前,墓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与儿……”他抚摸着墓碑上熟悉的字迹,声音嘶哑,手中紧攥一枚破碎的发簪。
他还记得,年少时他们是何等的风光无限,是青岚宗的天之骄子,剑法卓绝,惊才艳艳。
初见时,她一袭红衣,在比武台上力压群雄,意气风发。
他鲜衣怒马,爽朗少年,立于台下,目光炽热,一见钟情,心动如潮。
那时,他们是所有人艳羡的对象,神仙眷侣。
他们一起修炼,一起在侍弄灵圃。
多少个日日夜夜,他们并肩倚坐,细语呢喃。
可后来,他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为了宗门大义,一次次地冷落了她。
她一次次失望,最终在魔族大战被魔穿心而逝,他想说出的话再也没机会说出口。
如今,他站在她的墓前,悔恨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
“与儿,我错了……”他将酒洒在墓碑前,泪水无声地滑落,“如果能重来,我宁愿放弃一切,只求你平安……”
他靠着墓碑坐下,任由夜风吹乱他的头发。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与儿站在香樟树下,对他嫣然一笑,明媚动人,如同当年。
他的眼神逐渐从挣扎变得决然幽深。
第二日,天光大亮。
林殊推门而出,正看到二长老一改往日的萎靡,正精力十足地指挥弟子们搬运阵基石。
他对护山大阵的重建,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热情,甚至亲力亲为,一会摸摸阵法一会与弟子们一起抬着一块沉重的青金石,额上见了汗也不擦。
林殊的眼睛眯了起来。
恰在此时,温景行承诺的材料也到了。
一车又一车的珍稀物资被运上山门,堆积如山,引得弟子们阵阵惊呼。
除了最难寻觅的星辰沙与七霞莲,其他几乎都已备齐。
林殊的目光在琳琅满目的材料中扫过,目光微凝。
她记得,典籍中记载,凡沾染高阶魔气之人或物,一旦触及圣水,必生剧烈反应。
除非已堕为魔物,圣水反而滋养。
而那堆材料的角落里,正放着一小瓮被七霞莲的霞光浸润过的山泉,澄澈晶莹。
她不动声色地抽出素白手帕,轻缓精准覆于指尖,隔绝玉瓮触感,稳稳托起,面上清冷疏离如常。
若无魔气无碍,若有……一试便知。
掌心手帕下,心跳悄然加速,她正欲寻由头接近二长老,试探真伪。
异变陡生。
一个年轻弟子抱着材料,慌慌张张地跑过,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直直朝着二长老撞去。
“哗啦——”
林殊手里的圣水还没递出去,那个弟子怀中的一壶水,正好与二长老撞了个满怀,水花四溅,
同时洒在了二长老的道袍和那名弟子的手背上。
巧的是,那壶水,正是被七霞莲的霞光浸润过的山泉,弟子想用来先净化材料。
“嘶——”弟子手背上立刻冒起一阵微弱的白烟,疼得轻轻抽气。
护山大阵的修补地,难免残留着丝缕被击溃的魔气,圣水一沾,便起了反应。
可被泼了满身的二长老,却像个没事人,反而看起来更光鲜照人。
他脸上没有丝毫异样,甚至热情洋溢地扶起那名弟子,拍着对方的肩膀,过分亲切安慰:
“无妨无妨,小事一桩,没摔着吧?”
林殊清淡的唇角牵起一丝轻笑。
看来,不需要再试了。
二长老那张过分热情的脸在她眼中渐渐模糊。
林殊不动声色地转身,佛子的宽大僧袍拂过尘埃,仿佛她只是出来随意看眼。
她施了个隐身术,穿过忙碌的人群,寻到正在清点物资的青易,将她拉到一旁无人角落。
周围都是忙碌的弟子,喧闹嘈杂,无人注意到这隐秘的角落里,正在发生什么。
“青易。”她压低声音。
青易回头,看见是她,连忙行礼:“佛子。”师姐找他,必有要事。
林殊声音平稳:“去执法堂后殿,用幻形傀儡术,做一个师尊出来。”
青易瞳孔微缩,重重点头:“是。”
她转身就走,步履匆匆。
青易走后,林殊心中巨石暂时落地。
她抬头,视线越过忙乱的弟子,扫过断壁残垣,最终定格在大殿主梁的废墟下,那里,一截半埋在焦土中的巨大木料,在日光下泛着幽沉的黑光——千年阴沉木。
她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一副完整的布局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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