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嫒无话可说,只好闭嘴。
席遇川看了一眼席嫒,又看看楚以期,最后还是没有说话,垂下眼帮年昭祎凳子拉开,还垫了一个靠枕。
席嫒像个没事人,纯粹看戏,怎么看怎么想笑。
楚以期和席遇川没什么交流,但却是知道年昭祎心思的,一直特别奇怪他们的氛围,很微妙,像是在商业联姻里掺杂了几分温情。
不知是情不自禁还是习惯使然。
她一忍再忍,还是没有问席嫒,只是很安静地坐着,问:“爷爷呢?”
“爷爷在外边散步,刚刚在回来的路上。”年昭祎解释。
席嫒双手交叠,整个脑袋压在手上:“那你那么早喊我过来。”
“黄金五分钟,懂什么啊?”
席嫒一嗤:“有点心思全留在家里使。”
“怎么会?”
楚以期淡淡给席嫒补充:“只是针对你而已,别想多了。”
“……”
眼看着席嫒还要说话,席遇川先发制人:“嘘——不然我把你前年去年那些破事告诉爷爷。”
席嫒蹭蹭鼻尖,被这点事拿捏这么久,多少想破罐子破摔,但是今天偏偏有个楚以期。
席嫒在楚以期走之后的半个月,该忙的都忙得大差不差了,竟然跑到国外和慕如今那群人用慕如今的游轮出海。
席大小姐很大方地给自己放了一周假期,在海上待了三天,也就玩牌赢了三天。
然后跑去一个私人的小岛上,深潜,冲浪,每一个都玩得“极限”——像是下一刻就不活了的极限。
慕如今一度想打电话,但是又不觉得有人能够劝得住她。
“放心吧,我自己有数的,就是有点闷。”
慕如今不说话了。
席嫒一直这样,看起来像是无懈可击,其实就是把情绪一个人憋着,然后让自己徘徊在临界点周围,等一段时间就适应了。
他后来气急败坏,讲话也不避讳了:席嫒,你真和楚以期不相上下,都该去让瑟琳娜做点心理疏导。”
“看来是不行了,我得回去工作。”席嫒看了慕如今一会儿,说,“我一直觉得,我们这一群人里,都没什么正常人。”
“……”
假期最后一天,席嫒去拍了套写真,和以往的风格都不一样,清淡,一双眼睛漂亮得过分,眼神总是没有真正的落点,像是台风中心,每一个对视的人都不得不追随台风眼,稍不留神就要被迫感受一场风雨——让人难受得紧。
席遇川察觉不对并且终于有空的时候就赶紧提醒:“席嫒,放过你自己吧,再这样老爷子得管你了。”
席老爷子一贯担心席嫒这种性格,又一直没有办法,直到席嫒后来去医院挂营养针的时候,终于得知风声。
“席嫒,我总是在想,让你过早接触家里的事,是不是一个正确选择。”
席嫒抬起头,其实她自认从那些情绪里走出来了,只是习惯了这个工作强度,觉得不用改了。
她也知道席遇川替自己瞒了好些事,所以老爷子只知道自己最近半个月连轴转转到医院的事情。
“爷爷,何必这么想呢,这次就是个意外。”
“是吗?”
“我保证,下次不会……没有下一次了。”席嫒装起乖来那张脸还挺有说服力。
但席老爷子显然不信,于是把家里阿姨支给席嫒,变相监督席嫒正常一点。
席嫒突然想起来当时深潜发生过的意外,一阵窒息感上涌,她眨了眨眼,把食指放在唇边,然后扯了个理由骗楚以期:“不就是那一次连轴太费人了吗,不要再讲话了。”
席遇川在哼人这一方面简直和席嫒一模一样,他颇为嫌弃地看看席嫒,然后哼一声,最后闭嘴。
毕竟他还是有点心虚的。
姐弟俩嘛,都是黑白通吃的。
席遇川帮席嫒瞒了老爷子,当然也可以帮楚以期瞒过席嫒一些事。
他看看年昭祎,两个人针锋多年的默契格外好用,视线一碰就达成共识。
年昭祎想,那应该是他第一次看见楚以期那么疯吧。
那不知道到底该是哪一个楚以期,总之那一天,楚以期难得得出了门,去玩赛车。
赛车服下的楚以期,也还是显得清瘦,只是里里外外透着点陌生的疯劲。
楚以期是在很久前的一期节目,和教练学了赛车,又在后来总和席嫒一群好朋友开车出去。
那个季节,天气说变就变,于是暴雨突发。
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指节发白。她视线有些模糊,在那一刻看见了很远的地方,灯塔的白光。
楚以期的舌尖扫过一颗虎牙,尝到了血腥味。
仪表盘上,各项数据疯狂跳动。雨水在尾翼上形成细小的涡流。楚以期甚至能感觉到后轮在积水中打滑的瞬间,像是走在悬崖边缘的钢丝上。
银石赛道最险的弯道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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