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窈似乎早就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从他胸口处缓慢抬起头来,黑眸平静且认真地望过去,“书生已经去世了。”
崔颜胸口微微一涩。
止不住的涩意蔓延。他不知自己是因为血脉相连的弟弟去世而感到心酸, 还是因为只有他去世了,窈娘才会回来找他的理由。
明明这样已经很好了,比起他在山中日夜思念枯等不知要好上多少倍,但崔颜心中依旧是止不住的难受,心酸。
他僵硬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心口这股挥之不去的酸楚,眼眶微红的看向她,“所以,这才是你回来找我的原因吗?”
就没有一点点……在意吗?
崔颜轻颤了一下,想想又觉得算了。
罢了,总归她还是回来了。他怎么能够那么贪心不足,她能陪着他就已经是他此生最重要的事情了。
宋窈望着这人明显陷入自我内耗中的情绪顿了一瞬,她伸手捧住了这人的脸,眸光含着温情,想了很久才轻声安抚。
“不是你想的那样,崔颜,若真是如此,在他去世之后我便可以隐姓埋名,一个人远走高飞,彻底离开这里。但我没有。”
“尤其在得知你的情况不太好之后,我心里也有些闷闷的,也许我没有像你在意我一样那样在意你,但我也并非铁石心肠。”
“崔颜,很抱歉,曾经伤害到你并非我本意。我只是有不得不如此的理由。但事已至此,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往后我便会以真心待你,你愿意给我一次重修旧好的机会吗?”
崔颜听着这番话都快听傻了。
他呼吸屏住,心想是啊,他怎么给忘了!如果窈娘真的一点也不在意他的话,那她完全可以一走了之,为什么还要回来呢?
书生即便离去,但留给她的钱财也必定是能够保她一生无忧的了。她本就向往自由,又何必要回来将自己牵绊在一个不爱的男人身边?这不恰好说明,她其实也是在意他的吗!
她方才还说,往后会以真心待他。
崔颜虽然没太明白她说的不得不如此的理由是什么意思?但如今却觉得心中欢喜实在难以抑制,他的胸口颤动的愈发厉害,心中也愈高兴窈娘是真心愿意与他重新开始。
他伸手将人搂进怀里,力道越收越紧,恨不得将人摁进心口深处才好。
她好爱他!
崔颜悟了,往后也要更爱窈娘才行。
他们在后山禅院住了小半个月的时间,崔颜如今是一刻都不想与人分离。
刚开始前两天心中还稍有顾忌,一点点的试探着亲近,偶尔拉拉小手,摸摸脸颊,还要时刻注意着窈娘的情绪,他怕自己太过缠人会让窈娘承受不住,但他发现窈娘是真不介意之后,那胆子便也大了不少。要不是怕对方受不了,他是真想化身藤蔓将对方牢牢缠住,最好一辈子都离不开他。
兴许是心想事成,崔颜如今的心情是肉眼可见的变好,情绪逐渐变得稳定,往日那个意气风发的崔府世子也慢慢回来了。
如今唯一不太高兴的就是寺里那个小秃驴在得知窈娘就是他师婶婶之后,态度变得愈发热情,一点不拿自己当成外人,总红着一张小脸,跟在窈娘屁股后头黏黏糊糊。
他有次洗完衣服回来还听见那臭小子拉着窈娘的手一面红着耳根,一面还奶声奶气的说,“师婶婶不要喜欢师叔了好不好?”
“崔师叔都老了,你等明秀长大吧。明年明秀就长大了!我前两天就跟师叔说好了,等明秀长大了以后就给师婶婶入赘当小相公,往后要照顾师婶婶一辈子的……”
崔颜:“……”
呵呵!胆子不小。
谁跟他说好了?
果然男人这种东西,不论老少,在心上人面前那都是威胁!臭小子挖墙脚居然还挖到他头上来了。真是皮痒了是吧!
气得崔颜冷笑一声,当即盆也不要了,推门进去一手拎起那臭小子的后衣领便将人扔出去一顿胖揍,揍得小家伙眼泪冒泡,哭得好不难过,还是宋窈看不下去了拦了几下他才停手,只是往后再不许这臭小子进门。
这头的崔颜强势揍完小屁孩之后,转头面对心上人时就换了一副面貌,回屋关上房门之后就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他伸手抱住心上人的腰,力道重得差点没给勒断,“窈娘……你真的不嫌我老吗?”
他故意跟人诉屈,带了点试探的意味,又像是在示弱,这男人示弱的时候也跟正常男人的不一样,是那种压抑而隐忍的某种强烈又令人动容的情感。
瞧着这人情绪明显不好,宋窈这时就很有耐心。拍着这人的后背轻声安抚着,哄得对方情绪逐渐放缓,“夫君哪里老了,小孩子的无心之言你也当真,我怎会嫌你。”
崔颜听得心中欢喜,偏偏还要压抑情绪,他还想多听两句情话。
于是就用那双深黑又压抑的眸子故作忧愁的望着她,“窈娘有所不知,我比窈娘年长九岁,世人常说年老色衰,色衰而爱驰。窈娘对我本就没多少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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