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笺惊慌回头,凌乱的发丝滑过脸颊。
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
相隔数丈之远,仍能清晰看出那人身形修长挺拔,气质冷峻。
站在一众跪地不起的仙家身前,居高临下。
那人也在看她,目中带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审视。
漆黑的双眼像是能将人吸进去。
随着话音落下,跪在他脚旁的银眸少年霎时间卷动清风,掠过坑穴,瞬息出现距她在一丈之外。
玉笺腿软,浑身僵住。
电光火石间,一道身影挡在她面前。
“陛下,此番魔息蔓延,是我等失职。”
面前的人声音清润。
玉笺抬头,发现那个祝仪的仙。
他先于银瞳少年出现,转过身,视线从玉笺身上滑过,却像没看见她一样,神色自然的伸出手。
伸向她背后,将被啃掉半边脸的妖奴提起来。
掩住她的身影,交由落在不远处的银瞳少年。
两人身影消失,须臾后出现在坑穴对岸。
从始至终都像是没看到她。
玉笺瘫坐在地,听见那边传来祝仪模糊的声音,“陛下可是要捉拿此妖奴?此妖身上并无魔气沾染……”
妖奴早已被威压吓昏过去,脸上血污模糊得不成样子。
玉笺看不清后面发生了什么。
一阵风掠起,将她卷起推出数百米。
眼前景物急速倒退。
眨眼间,她回到了镜花楼之下。
玉笺恍恍惚惚进去,耳朵里渐渐涌入笙歌笑语。
许久之后,眨了下眼,突然捂住嘴,蜷缩着蹲下身来。
脑子里全是刚刚立于尸山血海间的那道身影。
紫气
玉笺捂着肩膀回到镜花楼,心乱如麻,只想快些找到黛眉。
她踉跄的踏上楼梯,刚上到三层,抬头却见黛眉的房外围了一圈人,两个膀大腰圆的护院正抬着一道被锦被裹住的人形往外走。
锦被下隐约透出暗红,垂落的一截手腕青白僵直,已无生机。
长廊两端站着几个杂役,正低声驱散看热闹的杂役奴仆,“都散开些,没什么好看的!”
玉笺心头一跳,快步上了四层,正巧撞见一个相熟的小厮,一把拉住他,“上面怎么了?”
小厮左右张望了下,凑近她耳边,“管事刚命犬鬼将黛眉抓了回来。”
玉笺心里咯噔一声。
“抓黛眉?为什么?”
小厮压低声音,语气夸张,“黛眉房里发现了一个酒客的尸首,那模样……浑身血肉吸得干干净净,只剩一层皮和骨架,把很多人都吓坏了。黛眉本就是魔,现下吃了客人,非同小可。”
玉笺突然想起那个只因犯了小错就死了的春桃,喉头发紧,“那管事要如何处置黛眉?”
“不知。”小厮古怪地看她一眼,“应该是要打死了事。你应该高兴啊,黛眉不是要剥你的皮吗?”
玉笺按下胸口翻涌的情绪,手指僵硬地攥在一起,面上却故作平淡,“那是她救我一命,我用皮做交换。”
她顿了顿,状似无意,“你知道黛眉被关到哪里去了吗?”
“私牢啊,还能有哪?”
玉笺还想接着问,廊下忽起一阵清风,卷着轻薄的纱幔向上翻飞,半片苍穹呈现出一片琉璃色。
沉浮的点点金芒之外,依稀能看出东边天幕泛着淡淡的霞红,像是有长长的紫云横贯上方。
小厮抬眼看了一会儿,忽然怔忪地说,“紫气东来三千里,是大富大贵祥瑞之兆……这是有天官出巡。”
“什么?”玉笺转过头。
“天族有大天官下界了……”
玉笺下意识问,“平日里楼里不也有仙家来寻欢吗?”
“不一样,天有紫气自东而来……这必不是寻常仙家!”
小厮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整个脸的五官都激动起来。
就在这时,楼梯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踏地声,一个羊魃气喘吁吁地冲上来,对小厮来说了句什么,随后转头对廊上徘徊凑热闹的杂役奴仆喊,“快!都去前厅领活,有贵客要来!”
一声令下所有小厮都变了脸色,纷纷往下跑。
被玉笺拉住的小厮匆匆说了句“就来就来”,转头对玉笺说,“管事说有位了不得的贵客到了!想是跟天上的紫气有关,有得忙了,快松手!”
说完便挣脱了她跟着人潮快步冲下楼去。
玉笺走到栏杆边,低头望去。
整座镜花楼后庭像被惊动的蚁穴。杂役护院、乐师舞姬,甚至素来端着架子的几位红牌姑娘,全都提着衣摆往金碧辉煌的前厅涌去。
迟疑的片刻,有大半个人高的羊魃向上蹦了一下,冲玉笺暴躁道,“还不快去!”
玉笺吓一跳,连忙也提着裙摆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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