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尘没想到这里头还能有他的事,到嘴边的一句‘衣能蔽体,房能遮雨,便不为穷’就那么和糖葫芦一起咽了下去。
是的,虽说身上带补丁落补丁的僧袍,针脚还大的过分。吃的靠要,喝的靠讨,一路走来脚下的鞋也开了口,但净尘一直觉得自己的富足的很。
精神富足,怎么不算是一种富足呢?
其实林弋以前也时常在想这个问题,为什么有本事的道士反而没有招摇撞骗的过的好?后来师父告诉他,那是因为他们不会炼长生不老的丹药。
还不到吃饭的点,宋铮顺着人来人往的长街四下望去,逛了一圈后,带他们去了一家茶楼。
大手一挥,要了二楼的一个雅间,引得人频频侧目。
茶楼乃是风雅之地,多是县里学子或公子小姐们没事消遣的地方,要是凑巧,能听到县里最近的秘闻。
这里还有说书的,八卦聚集之地。
“随便上点茶水。”
“哎,好嘞。”
离开时小二还盯着净尘一脸稀奇,他们店的招牌也算是打出去了,就连和尚都来喝茶了。
等着人送来茶水和糕点,林弋亲自去关了门,一张符封了门缝,隔绝一下屋里的声音,这走到窗边往下看去。
“咱们不是有宁阳城知府的牌子吗?怎么不先去衙门让县令调一下户籍,看看寿元县有多少姓谢之人,再一一排查?”
宋铮却道不急。
“姓谢的人多了去,那人若是知道寿元县阵眼的事,未必会以‘谢’这个姓逗留此地。邪修没办法对寿元县动手,未必不会找姓谢的人,那人要是没点伪装的本事,早让邪修找到了。
咱们先打听打听县里发生的事,再去县衙不迟。”
林弋点点头,来的路上倒是情绪高涨,没想到到地方了一阵麻爪。
净尘吃了一块糕点,也学着宋铮端起茶杯品了几口,既然付了银子,就不能浪费。
他还记得离开府衙前发生的事,问道。
“在宁阳城遇到的谢施主,就是那位县令的夫人,那位施主是不是与我们要找的人有关?
“没猜错的话,谢夫人是临王府的人。临王府的谢,是当初的谢家旁支,也一直延续到现在。比起谢家正统血脉,旁支的人倒是枝繁叶茂。”
“那我们要找的是一人,还是一家人,亦或者,是一群人?”
“我也不知道,但如果真是谢家正统血脉,人应该不会多。”
宋铮用杯盖拨了拨茶水,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叹息道。
“上天是公平的,人一生拥有的和失去的都是对等的,谢家遗留下的旁支能枝繁叶茂,正因为他们不是正统血脉,没有那种体质特殊。
而拥有谢家正统血脉的人虽体质特殊,但本身也只是普通人。他们的身体能承载巨大的力量,但这种力量却不是出他们自己。
据说他们每用吸收来力量锻造出一件法器,寿命便会折损一些。锻造中若是吸收物件的力量也就罢了,若是吸收别人的力量,更是会受到反噬。”
“阿弥陀佛,那他们一辈子都不使用这种能力不就好了?”
“不,那种体质,即便一辈子不动用,以他们的体质也只能活到四十出头而已。且这种传承只有父辈的人死去,子孙才会慢慢觉醒这种能力。”
林弋关了窗户在窗前坐下,一阵唏嘘。
“因为体质特殊,寿命会减少,承载的力量还不能为自己所用,吸收来的力量只能用以锻造武器,这不就是打铁的锤子成精吗?
听着不像是传承,倒像是诅咒,要是我觉醒了这种力量,我第一时间就抹脖子,绝不让这种憋屈的能力传下去。”
“或许你猜的对,就是种诅咒,但是他们不会了结。因为就算正统血脉的人死光了,沾着点他们血脉的旁支里一样会有人觉醒这种能力。”
以谢家如今的枝繁叶茂,那么多旁系族人觉醒,不如一直一人觉醒,而保全全族。
所以宋铮才说如果是正统血脉,那如今在世的人就不会多。
【】
谢家这种体质是怎么来的无从追究,但所有事情都有两面性,数百年前谢家之人以这种体质为骄傲,数百后,这种体质倒成种诅咒一样的束缚。
人各不同,年代也不同,如今的天下不是当初的天下,如今的谢家也不是当初的谢家。
其实真说起来,整个九幽万象阵不就像个诅咒一样,诅咒着他们这些人。
深陷其中的人因为某些人某些事某些大义,而心甘情愿的跳入这个巨大的诅咒中。
说什么都没用,多说不如多做。
外面说书人侃侃而谈,许是今日茶馆里的小姐多,说的都是些穷酸秀才和千金小姐相知相遇相许,为与佳人相守,一路科举拿下状元的故事。
听的宋铮和林弋听一阵不适,经过鹿鸣镇的那幅画,两人对这种事落魄秀才反感的很。
偏生隔壁雅间的喜极而泣声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