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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寝不成寐(2 / 4)

她的大脑神经牵动了些什么东西,她好像都幻听出了一些动静,就像昨夜那个男孩靠着墙轻轻闷哼。

唯一的区别就是,现在的声音像是从她的床铺底下传出来的。

沉韫光是想就吓了一跳,她趴在地上,抖着手缓缓掀开床单,当真在漆黑一团中模糊地辨认出钢丝球一样的脑袋。

“你、你……没走?还是又回来了?”

池熠蜷缩在角落里,他的呼吸很重,像是在忍受着什么痛苦。

“池熠?”

沉韫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像刚起床闷哼一下,扭过头回答:“没走。”

“嗯?”

“你不是问我走没走?”池熠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惜字如金。

沉韫抬头望了眼床底,除了木头交错的底板,还有点缝隙里的光,这地方没吃没喝,真不知道他怎么能在如此狭小黑暗的地方待上一整天。

“要不你先出来?”她伸了只手过去,“要扶你吗?”

“你让开。”

沉韫乖乖起身,他骨碌碌转了几圈滚到她脚底,手肘打中她的小腿,相比在厨房拿着刀威胁的力道,这实在太过软绵绵,还带点烫。

她警觉蹲下,顺势要摸他的额头,被别着脸挡开。

光是看他的样子,沉韫都能几乎能确切地诊断:“你生病了。”

池熠没否认,但也不想肯定。在地上躺了会儿就故作轻松地坐起来笑,泛青的嘴唇显得好滑稽。

“你是郎中?还是大夫?你说我病了,我就病了?”

“是,我学过,教会医院有老师教。”

“是了,都忘了你是洋人教养大的,一口洋文,什么都会呗。”

沉韫点了点头,当真没听出来这是没好气地怼她,转过身去抽屉里左翻右翻,手指里捏了个长长细细的东西,来到池熠面前。

“这是什么?”

池熠十分警惕地盯着她手里的东西,玻璃的透明的的玩意儿,圆润光滑度不像是能杀人,但他从没见过,看着就不像是什么正经东西。

“体温计,你不要乱动,这个碎了很麻烦,夹在这里就能知道你有没有病。”

“你才有病。”

“我没有病,你生病了。”沉韫想掰开他的胳膊,可他死死夹着,硬是不肯。

“那你含着?”

可要把这里头看着像毒药的液体塞嘴里,他更是不乐意,生怕毒死了他。

沉韫没法子了,连劝带骗,伸手探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他却边躲边翻身,他没想到这动作会让露出背后的血痕,干掉的、新鲜的暗红血液溅在上头,斑斑点点,从破口的衣裳下面清晰可见粉色的肉,像个嘴似的笑。

“怪不得你那么烫……”她悄悄掀开后背的布料,大片大片的红紫浮起,形状模糊却颜色发沉,青瘀正往深处渗透。

池熠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处,像有什么钝物压着骨头发闷地疼,他伤口粘着衣裳的碎肉被扯动,他咬了自己的舌头才勉强没出声。

“你在这等我一下。”

他待在原地没动,只看见女孩蹑手蹑脚开门,过了几分钟,她拿着一个白色的箱子哒哒跑来,顺便将门阀落下。

池熠已经有点神智不清,沉韫将他的头放到自己大腿上,用剪刀从后面剪开衣服,用碘伏轻擦他有些溃烂的地方。

“你能不能别在那喊。”

沉韫被他这么一说,才发现她一动,就情不自禁跟着深吸气,像是这口子破在她身上似的。

她抿抿嘴:“你这伤有些吓人。”

“吓人还帮我?你这洋人街教出的土洋鬼子,倒是很菩萨心肠。”

“这里是教会,是学校里,不是洋人街。”

过了很久,沉韫才回过神,土洋鬼子骂的是自己。

屋子里静悄悄的,就算外头蹲十个守夜的估计都不会发现,这里头藏着一个不属于学校的孩子,还是女校最忌讳的男孩,躲在宿舍里头。

沉韫提心吊胆,小心翼翼,虽然教会医院里的病患也有不少疑难杂症,可她从未亲眼见过这样赤裸裸的伤口,平时在学校里,再莽撞顶多就是划个口子,大家也会争先恐后拿绷带缠好。

她想起之前陈玉娟磕破了膝盖,她嚎得可比早上卖报的还大声,嚷着自己快要死了,大家都以为她得了什么绝症,修女还放了一天的假给她。

“你不疼吗?”她瞥他好几眼,最终忍不住问。

“疼。”

“那你怎么不叫?”

“叫就不疼?”

“是要好些的。”她看着那些快要溃烂的口子下面,还有旧的疤,忍不住皱眉。

沉韫手脚不太利索,她是学过些西医知识,但年纪小,上手处理这么严重的伤还是第一次,她一下太轻,一下太重,池熠却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她自信都多了些。

“好了。”她在衣柜里翻出来一块干净的床单,用剪子剪成破条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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