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奶奶她……她被人打了,伤得很重,在icu里……医生说要看她自己的意志……爸,你就借我点钱,我以后一定还……”
王建国转过头来,看着他。
那目光很复杂,有一点烦躁,有一点厌烦,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以后?”他冷笑了一声,“你拿什么还?你连自己都养不活。”
王磊说不出话。
“行了,你回去吧。”王建国摆摆手,“我帮不了你。”
他转身往楼里走。
王磊追上去一步:“爸!”
王建国停下来,没回头。
“奶奶说的……都是真的吗?”王磊的声音在风里抖,“你说过要回来看我们的……你说过过年就回来的……那些电话……那些话……都是真的吗?”
王建国站在那里,背对着他。
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
“你妈早就跑了。”他说,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跟了个开大车的,早就不在这个城市了。”
王磊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至于我……”王建国顿了一下,“我现在跟着一个人。她对我挺好,有房子,有车,不用我操心什么。但她不想让我跟以前的事有牵扯。”
他转过身,看着王磊。
“你懂我的意思吗?”
王磊看着他。
他看见他爸爸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没有愧疚,没有难过,没有他想看见的任何东西。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平静。
“我不认识你。”王建国说,“你也不认识我。”
他转过身,走进那栋楼,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王磊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风还在吹,很冷。他把手插在口袋里,缩着脖子,看着那扇关着的门。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后来保安亭里的年轻人出来喊他,说喂,你还在啊?回去吧,别等了。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往回走的路上,他一直在想奶奶说的话。
“你爸刚才打电话来了。问你学习怎么样,问你好不好。”
“他忙,在外地挣钱呢,等过年就回来看你。”
那些话,是奶奶编的。奶奶编了这么多年的话。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每次奶奶接完电话,都要笑着跟他说那些话。为什么每次说完,她的眼睛都有点红。
她是在替他爸撒谎。
撒一个永远圆不了的谎。
回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icu门口,隔着那扇门,看着里面透出来的光。
他想进去。他想告诉奶奶,他什么都知道了。他想告诉她,没关系,他不在乎。他还有她,只要她好好的,他什么都不在乎。
但他进不去,他只能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
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只是走,走出医院,走进夜色,走进那些黑的、冷的、空荡荡的街道。
他走了很久。
走到一个天桥底下的时候,他停住了。
天桥底下有很多人。有的躺着,有的坐着,有的蹲在墙角抽烟。他看见一个横幅,上面写着几个字:爱心献血,有偿捐献。
有偿。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两个字。
他走过去。
横幅下面摆着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男人,瘦瘦的,戴着眼镜,看着挺斯文。看见他走过来,男人抬起头,笑了笑。
“小伙子,献血吗?”
王磊摇摇头。
男人看着他,等了一会儿。
“那你是想……”
“你们说的有偿,是什么意思?”
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站起来,走过来,拍了拍王磊的肩膀。
“小伙子,你多大了?”
“十七。”
男人点点头:“十七,可以。跟我来吧。”
他带着王磊穿过天桥底下,走进一条小巷,七拐八绕的,最后进了一间民房。
民房不大,里面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贴着一张人体解剖图,红红绿绿的,标着各种器官的名字。
男人让他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水。
“小伙子,你遇到难处了?”
王磊点点头。
“缺钱?”
又点点头。
“缺多少?”
“八千。”
男人笑了:“八千?八千算什么。你要是愿意,能拿两万六。”
王磊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东西?”
男人指了指墙上的解剖图,指了指那个画着肾脏的位置。
“这个。”
后来的事,王磊记不太清了。
他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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