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第一次进入秘境的那回,跟在谢挽州身后进了密林,结果不慎被藤蔓拉进了沼泽之中。
一同记起来的还有当时深陷沼泽的绝望,那时的他向谢挽州求助许久,可对方始终没有出手相救,直到他被旁人所救。
所以…所以,这个时候的谢挽州,难道是真的想看他去死吗?
温溪云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入目一片模糊,看不清眼前的世界,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分明猜到了谢挽州此时的心声会有多让他崩溃,却仍旧要坚守在这里。他要听个清楚,听个明白。
他要知道自己两世的迷恋与爱慕究竟给了谁,是那个耐心体贴待他的师兄,还是这个冷眼盼他去死的谢挽州。
这一幕很快在眼前重现,温溪云作为旁观者都想上前去救那个深陷泥潭,口中苦苦哀求唤着“师兄”的自己,谢挽州却巍然不动,只专心用灵力包裹着面前的草。
也并非专心致志,起码此刻他还有空在心中嘲笑——
“蠢货,连个低阶邪物都解决不了,玉牌也不知道捏碎,那便死在这里吧。”
温溪云已经听到麻木了,面对这句话时竟然没有任何的意外,他只是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呢,为什么谢挽州分明恨他至此,恨到想亲手杀了他,恨到看他生死挣扎也只冷眼旁观,恨到时时刻刻都想让他去死,那为什么还要故意靠近他,还要和他结为道侣,还要和他做尽那些世间最亲密的事?
他又做了什么才招来谢挽州如此的仇恨呢,他分明什么也没做,反而一直信任谢挽州,事事都听谢挽州的话,为了谢挽州离家几载,他究竟做错了什么呢?
温溪云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浑身颤抖,连起身去质问的力气也没有,即便质问也没有用,他此刻不过一缕游魂,没人能听到他的抽泣、看到他的痛苦,仿若被整个世间抛弃。
十七岁的他深陷泥潭苦苦求救而不得,而此时跨越了一整个时空的温溪云又何尝不是枯鱼涸辙,甚至比那时更加绝望。
谁能来告诉他答案,谁又能来救救现在的他呢,不,他不敢奢求旁人了,他不敢了……
恍然之下,温溪云错过了谢挽州心中更近一步的盘算。
眼下是绝佳的好机会,温溪云若是死在这一处,回到天水宗时,即便温子儒要搜寻他的灵识查看记忆也能撇清干系,只需要说是专心拔下玉髓草未曾注意到便可。
今日之后,世间就再也没有温溪云这个人了。
这分明是他一直以来谋算好的事,是他寻仇的第一步,可此时心脏却莫名一抽,连指尖都带着微动,险些断送灵力,让眼前的玉髓草枯萎。
……就这么让温溪云死去未免太过轻松,横竖他进阶也用不到凝元丹,眼前的玉髓草可有可无,倒不如先救了温溪云,其他日后再说。
然而他刚生出这个念头,便突然冒出一人救了温溪云,不仅救了温溪云,还抱了许久。
谢挽州的表情骤然阴沉下来。
在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比起看着温溪云命悬一线,他更接受不了温溪云就这么投向别人的怀抱,以至于连理智都消失了大半。
似乎不知不觉间,他已然将温溪云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而后谢挽州说出口的话不假思索也毫无掩饰,即便他很快从温溪云错愕又含着泪的眼睛中反应过来,强行稳下心神去安慰温溪云也为时已晚,对方转身就跑,不知用了什么法器,竟然让他一时都难以追上。
但好在最后的结果却出乎谢挽州意料,也是这时,他突然察觉到,与其杀了温溪云来复仇,似乎像现在这般将温溪云拥进怀中更能让他心满意足。
比起仇人,温溪云更适合做他的小妻子,只被他一个人圈在怀中,旁人再难染指。
甘城(十八)
眼前的画面换了又换,转了又转,但温溪云全然看不进去,耳边是谢挽州或嗤笑或嘲讽的带着恶意的心声。
原来前世每一个他自认为很幸福的时刻,谢挽州都在心中骂他蠢货、说他是天生的炉鼎,就该在男人身下承欢。
他以为他们是两情相悦,没想到他心悦的人竟然在心中这般看待他,甚至想取他的命。
温溪云很迟钝地想,谢挽州做到了,他不是一直想让自己死吗。此刻这些心声就像一把无形的刀,狠狠刺进了他心间,每多说一句话,便多从他心上刓下一块肉来,痛到他连呜咽声都发不出来。
心死怎么不算是死呢。
温溪云的视线已经被眼泪淹没,看不清眼前的画面,也不想看清,他只是跌撞着不停往一个方向走,被绊倒了就爬起来继续走,像丢了魂魄般,连颈间的珍珠何时掉落都浑然不知。
他要离开这个地方,他不要再看下去了,他不要再看到谢挽州,不要再听到谢挽州心中的话,他不要……
重活一世的温溪云脚步踉跄地同十八岁的自己擦肩而过,一个懵懵懂懂同谢挽州结下道侣契,另一个哀痛欲绝只想逃离。
偏偏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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